无论如何,花臂距离glow只有一公里,这么短的距离开车很快就会抵达。 等他回到酒店房间,那这次的行动就算是彻底失败了。 无数个念头在沈雾脑海中爆炸,大脑飞速思考着眼下该怎么脱困。 容姐现在看到黑仔城就恶心。 自从上回在包厢里被黑仔城堵了以后,两方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梁卓怡私底下说起黑仔城时也很不客气,双方等于撕破脸。 这冚家铲三番四次找茬,要是不强硬点恐怕还有下一次。 容姐不愿再给他任何面子,也懒得顾及什么社团的规矩,暴躁的一脚蹬在茶几上。 茶几被她踢得发出吱嘎一声尖锐刺耳的响声,往一旁歪斜,放在上面的啤酒瓶子倒了一桌,酒液洒满地。 容姐:“黑仔城,港岛的路这么宽,你非往我们脚底下扔钉子,觉得我们湾仔好欺负?知不知道glow是谁的地盘?” 黑仔城听到容姐的话,眼珠慢慢转动,笑容没变,眼神凶狠了几分,让他的面相看上去诡异又狰狞。 丧狗和阿露他们都拎着酒瓶子围上来,一个个立眉竖眼的。 打不打得过无所谓,古惑仔讲究的是一定要给大家姐撑场面。 双方人不动声色往前压,气氛紧绷,一触即发。 此时,glow后门无人的巷子中。 陈家颖单手抄在口袋里,握着已经复制完毕的电子锁钥匙,在原地走了几步,又往后门的方向张望。 沈雾怎么还没来? 拿出手机,确定花臂的位置。 还有200米,转个弯就要到了。 沈雾再不出来拿钥匙就要来不及了。 陈家颖皱眉。 难道出事了? glow酒吧内。 黑仔城眯着眼看容姐,眼里带着随时会迸出来的火。 沈雾已经在暗中握住了身边的酒瓶。 如果黑仔城敢轻举妄动,那下一秒酒瓶就会准确无误地砸在他脑袋上最痛的地方,让他回味当初在黑巷子里被开瓢的滋味。 气氛已经拉满,谁也没想到下一刻黑仔城会忽然嘿嘿笑起来。 用力压在沈雾肩头的手也松开了,非常友善地轻轻拍了拍。 甚至有点狗腿地将沈雾肩头一根发丝捏起来,丢到一旁。 黑仔城这怪异的操作,让紧绷的气氛都凝滞了好几秒。 黑仔城嫌弃对容姐道:“容嘉敏,你知道为什么你进和兴社十年了还没当上大姐大吗?太沉不住气!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我今天来找o姐只是想请你们喝酒,化解一下之前的误会,别不识抬举!” 黑仔城突然给出好脸,言语间也带着奉承,让容姐都愣了。 这冚家铲居然是来求和的? 沈雾也有点没想到,不过黑仔城的确很诚恳,一边说主动细数之前自己做的一系列“没眼力见”的事,一边还装模作样地给自己脸上几耳光。 至于他为什么会突然醒悟,沈雾猜测大概和突然包起来的这只耳朵有关。 上次他们的冲突就是在glow,最后还把裴薄妍招来了。 结合钟俊辉事件之后glow大换血,好几个人被割了手指,沈雾猜测这次也是有人在帮裴薄妍出气。 黑仔城能来给她道歉,不用说,肯定也是沾了裴薄妍的光。 那晚黑仔城对裴薄妍都没敢大声说话,依旧被教训了。 显然和兴社的高层对裴薄妍不仅是敬,更多像是在宠,舍不得她受一点委屈。 沈雾很难不联想到跟裴薄妍关系极好的姑姑,裴咏珊。 掌握着裴家最核心的产业,干净到惹人生疑的裴咏珊,她是a姐吗? 这个念头在沈雾心里一闪而过,来不及细想。 无论裴咏珊是不是和兴社金字塔尖上的那位,眼下最重要的是用什么办法能立刻把黑仔城打发走。 沈雾打断黑仔城滔滔不绝的自我检讨,难得给了他一个好脸。 “都是和兴社的,只要以后你们东区的人不来湾仔搞事,都犯不着说这些。行了,我们还要喝酒,各玩各的吧。” 已经赶人了,黑仔城还赖着,非要加沈雾的whatsapp。 还十分坚持,不加好友就不走。 手机在震,沈雾用眼角瞥一眼,没有保存在通讯录里的号码,是陈家颖。 在催她。 她也想脱身,又不能太明显,黑仔城看着傻,能做到东区话事人的位置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额头上沁出细汗,沈雾加了黑仔城的好友,想让他快点滚蛋。 加了好友,王八蛋还不走。 “今天我做东,o姐你们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随便点,我埋单!o姐,给我一个赔罪的机会,咱们姐弟好好喝一杯。” 沈雾:? 谁跟你是姐弟,你几岁? 笑起来满脸褶的黑仔城挡在沈雾面前,沈雾怀疑他是不是在用这种方式困住自己。 如果一拳揍翻他不会引起怀疑,黑仔城的脑袋已经被她打爆了。 双方人马都围着沈雾,连容姐也都觉得黑仔城这次肯定是吃了瘪,到她们湾仔的地盘伏低做小,很爽,在沈雾耳边说: “这扑街肯定是被a姐教训了,不得不过来低头。无论如何,上次他让你喝了多少酒,这次你不得让他喝双倍?喝到他吐死啊!” 沈雾是很想让他死,可是能不能换个时间点死? 众目睽睽之下,沈雾的手机又开始震。 端着酒杯的黑仔城往她的口袋里看,笑道: “o姐可真是个大忙人啊,谁的电话,不接吗?” 话中意有所指。 沈雾直接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接通。 陈家颖根本没说话,沈雾假装听到对面说了句什么,骂道:“说了多少次我不需要贷款,仆街啦你!是啊,我是骂你了,不服报警啊。” 黑仔城身后的小弟过来跟他说:“三爷他们回来了。” 三爷,自然是指花臂三爷。 沈雾神色微微一凝,挂断电话。 他们果然到了。 黑仔城拍了身后的小弟脑袋一下,凶道:“没看到我和o姐在喝酒吗?让他自己滚上去!” 小弟:“是。” 滚上去的意思当然是上楼。 一旦花臂回到楼上,肯定会发现钥匙不见了。 不知道陈家颖能不能听懂沈雾的暗示,实在不行,沈雾打算随便找个理由冲出去把花臂打到住院,阻止他上楼,虽然简单粗暴还有被人误以为是神经病的风险,但也比前功尽弃来得好。 “唰”地站起身,所有人看向沈雾。 沈雾说:“上个厕所,马上就回。黑仔城你说到做到,别逃。我今天一定把你喝死在这里。” 黑仔城陪着笑脸,眼神已经染上一层阴毒。 那天a姐把他叫到办公室,二话不说割了他的耳朵,在他的惨叫声中,让他好好想想自己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 黑仔城其他的能力不提,审时度势还是有一手。 能得罪的谁,不就是堵了沈雾,差点把她喝住院吗? a姐一向对社团里内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是太过分,没有损害到和兴社的利益,她都懒得管。 沈雾是谁?不过是梁卓怡的手下,什么时候这样的小角色也配进a姐的眼了? 必然是因为那天晚上突然出现的裴薄妍。 姓沈的傍上了港岛真正得罪不起的话事人,黑仔城这只耳朵就是因为裴薄妍丢的。 他心里气,又怨,耳朵痛得打了止疼针,依旧痛得一个晚上都没能睡着。 无能狂怒之后别无他法,只能来找沈雾和解。 希望沈雾能放自己一马,不然别说耳朵,他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的所有零件未必能剩下几个。 黑仔城憋了一肚子的火气还得过来陪笑脸,这姓沈的居然还真拿起乔来。 黑仔城笑着站起身,再次拦住她。 “o姐不是要跑吧?还没喝就要放水?要喝死我?话说这么大,上次还不是喝了两瓶就挂了。” 烦不胜烦。 沈雾被黑仔城扯着,拳头梆硬。 想着要不然先揍死黑仔城再去打花臂,也算是让他们一家人齐齐整整一块儿上路。 这个粗暴的想法在沈雾大脑中掠过时,舞池另一头突然传来骚动。 “哇谁这么大胆,居然敢s条子!” “是哪个分局的ada这么靓,手铐材质好真啊,哪里买的?” “腿这么长?身材这么顶?是s还是tvb在拍戏?” 沈雾听到一句连一句的花痴话,立刻看向骚动的来源。 人群里中有个穿着战术背心的女警官,带着一群下属,像快艇破开水面一般,拨开围上来的人潮。 一个照面,沈雾差点没认出来。 周身散发着领导者气场的女警官,居然是陈家颖。 陈家颖长发一丝不苟束在脑后,上身穿着黑色贴身衬衣,外面套着战术背心,右髋外侧挂着枪套,左髋上则是手铐套。领口别着一枚发光的银色警徽章,裤脚利落地束进黑色中帮战术靴里,耳麦线从背心里穿过,贴在白皙的脖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