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唐楼前方,沈雾没立刻叫醒她,等她睡了一个多小时,自然醒过来。 “怎么不叫我……”容姐揉着眼睛坐起。 沈雾摘掉纸团,“被你吵懵了,忘了叫。” 容姐拧她一把,然后大大地打了个呵欠,说:“上去吧。” 沈雾要走,被容姐拉住胳膊,仔细检查她手臂上的伤。 沈雾:“没事了。” 的确快要愈合了,就是这么好看的胳膊上多了一道伤痕。 容姐:“有空去看看阿婆,成天要找你,都不认我了。你现在啊叫那个什么,谋朝篡位!” 两人分开,沈雾上楼。 站在窗边确认容姐车已经开走,沈雾从抽油烟机后面拿出专门和上司陈家颖联络的古董手机。 熟练地插入新的si卡,打开抽油烟机,在嗡嗡作响的声音中和陈家颖通话。 陈家颖说:【冻柜车和黑轿都是套牌车,查不到来源。】 果然和沈雾想的一样。 陈家颖:【冻柜车去了六个地点卸货,可能是为了搅乱视听。现在我们无法确定鲜货到底送去了哪家。这六个地方都不好查。黑轿进入东涌的停车场,躲开了ca(摄像头),一直停在里面。估计是换了车,没能追踪到车主最后去了哪里。】 东涌的停车场,就是沈雾打算撤退的时间点后最近的停车场。 也就是说,黑色轿车里那个女人的确发现有人在跟踪她,也很谨慎地离开了。 沈雾:【是老手。开车的人确定是梁卓怡吗?】 陈家颖:【是她。】 和兴社的话事人a姐的身份暂时成谜,但警方掌握了一些和兴社中高层的资料。 梁卓怡,今年三十三岁,港大法学硕士,这几年明面上一直都在和兴社的控股公司当任法律顾问,一双丹凤眼气质斯文,精明写在脸上,美得很浓郁。 梁卓怡亲自跟着冻柜车,或许是在监视,监视容姐是否可靠,毕竟第一次送鲜货,还是她要抢到手的生意,得确保万无一失。 这是合理的推测,可沈雾又觉得她隐匿行踪又太谨慎,像有别的目的。 陈家颖:【两个月前梁卓怡刚刚晋升,进入了公司决策层,年纪轻轻成了首席法务官。可以推测她得到a姐的赏识,成为a姐的左膀右臂。她学历高,ipsc(实用射击)acss,还是巴西柔术的高手。】 ipsc拥有d等级都是普通人中很会射击的,梁卓怡居然是a,是专业运动员之外接近天花板的级别。 陈家颖:【她是个非常冷静,高智商的危险人物,还是你卧底任务中难以回避的角色。对上她的时候,你一定要小心。】 上次和陈家颖在茶档算是不欢而散,今天联系,陈家颖还会提醒她哪些地方要小心。 沈雾也没什么好跟港岛这头的上司赌气的,都是为了破案,平心静气说: 【知道了,谢谢。】 陈家颖:【她也不是铁板一块,有个非常明显的弱点。】 沈雾等着陈家颖继续说弱点是什么,陈家颖不明缘由地顿了顿,没直接说。 【如果你有机会接近她,会自己知道。】 说话说一半…… 沈雾无语,两人对话有短暂的停顿。 沈雾点了根烟,陈家颖突然问:【你之前上了裴薄妍的游艇。】 陈述句,想让沈雾自己说下去。 沈雾:【嗯,去当她的,模特。】 特意省略了“人体”这两个字。 她和裴薄妍的那些事,和半生不熟的上司,她有点说不出口。 而且上次碰头的时候,陈家颖刚刚否认过她对裴家的猜测。 对裴家不同的态度,正是她俩不欢而散的源头。 沈雾并不知道陈家颖从小家境一言难尽,是裴家的奖学金让她能一直读书,考入警校,有了现在属于自己的生活。 她对裴家一直都抱有好感。 裴氏是港岛第一富商,专门负责调查贪腐的icac不可能不盯。 之前icac和陈家颖所在的o记曾经因某起特大贿赂案成立联合调查组,一起查过裴家,共享的调查结果显示裴家的生意干干净净。 所以上次在茶档,陈家颖才会否认沈雾的想法否认得那么笃定。 对裴家有好感,于警察来说是很不专业的,陈家颖不打算跟任何人明说。 沈雾也知道裴家面上被查过的生意都很干净,但太干净了,反而奇怪。 水至清则无鱼。 特别是这些巨富之家的生意,越是干净到经得起任何人查,越是有可能把灰色产业埋在不为人知的地方。 陈家颖:【裴薄妍的长辈一直很看重她,社交圈筛查很严,不会允许有社团背景的人接近她。再跟她接触,请你如实告诉我,我才好为你评估风险,保护你的安全。】 陈家颖感觉到了沈雾没有对她知无不言,也不强迫。 她俩有点性格不合,先前还刚有过一点不愉快,别再激怒对方。 不过,为了完成重要的卧底任务,她能忍。 看得出来,沈雾也在忍。 沈雾:【明天我还会去她的游艇,依旧是当模特,暂时不需要保护,以免打草惊蛇。】 陈家颖微不可闻地“嗯”,沈雾挂断了电话。 这一夜睡得很沉,把昨晚没睡的都补了回来。 大概是入睡之前提到了裴薄妍,梦里依稀有她的气息。 今天还要去找她,不知道又会被怎么磋磨,沈雾刷牙的时候一阵头疼。 上午去了车行,忽略阿斌的指桑骂槐,中午吃了份沙爹牛肉公仔面。 去深水湾前,先回家洗了个澡。 出门前把支票从宣传单里找出来,烧了。 她跟裴薄妍说支票弄脏了,兑不了,那就做戏做全套,不要留隐患。 随手从零食罐里拿了根波子汽水味的棒棒糖,撕掉包装,含在嘴里。 到楼下,本来想戴头盔,想起头盔为了以防万一已经被她丢了,还没来得及买。 没办法,今天就当个标准的飞女吧。 摩托车载着年轻的女人,呼啸穿过隧道。 棒棒糖随着零碎的思绪被沈雾的舌尖左右推弄着,撑起脸部小小半圆。 深水湾,裴薄妍专属系泊区。 粉白色的漂亮指尖抚摸着全新的白色摩托车头盔。 抚摸的动作很缓,很慢,像在摸谁的肌肤,把它当成了谁的替代。 头盔定制好送过来有一阵子了,一直放在家里,今天记得带来了。 除了薪金外,她再多备了一份礼物,就当……安抚。 两点整,接驳船行驶的嗡嗡声从远处的海面传来。 沈雾上飞桥的整个过程,裴薄妍都没看她。 和上次一样,裴薄妍坐在沙发上,面前立着画架。 正前方,是一张等待莅临的高脚椅。 沈雾也没去看她,什么也没说,等接驳船远离,就开始脱衣服。 完完全全一场冰冷的交易。 抬起双手脱去t恤,沈雾视野一黑一白间,裴薄妍已经走到她面前。 她坐着,大小姐站着。 下巴被对方捏在手里,一个向上的力道,让她抬头。 沈雾以为今天裴薄妍要画指定的姿势,没抗拒,被她的动作带着抬起头。 站在她面前的裴薄妍逆着光,像一朵被天地纵容滋养着,慵懒绽放的绿梗玫瑰。 鲜艳、明媚,满满成熟的风情。 毫无防备之下和裴薄妍离得这么近,唇瓣还被她的拇指抚弄,沈雾喉咙里生出陌生的痒感。 指腹摩挲着已经结痂的伤口,揉着被她咬破的痛处。 沈雾感觉到了轻微的疼,电流一样蔓延到心上,在她心口肆无忌惮滋滋作响,一揪揪地抓着,奇怪的酥酥麻麻。 没被谁这样对待过,沈雾感觉耳朵热得要命,阳光一晒更是烫得很。 裴薄妍的手法奇奇怪怪,像在玩弄听话的小宠物。 在裴薄妍看来,自己并不是在玩弄小宠物,是不受控制地想触碰留在沈雾身体上的瘾症。 那是她留在沈雾身体上的,只属于她俩的连接。 一直压抑,只会让瘾症不可控地放大,一再侵袭她的精神。 只要再次得到了,充分满足了,瘾症自然就会解开,她就不会再去想了。 这是她今天叫沈雾来的目的。 裴薄妍沈雾被她弄得有点坐不住,想起身。 被裴薄妍单手压回去。 “别动。” 沈雾:“这也是人体模特工作的一部分?” 裴薄妍:“给你二十万。” 沈雾还要说话,唇就被裴薄妍封住了。 没有犹豫,但吻的动作很生涩,跟上次被药物催起来不管不顾,胡作非为的浓烈情绪不太一样。 像不太知道正确方式该怎么做,也像在品尝一道想吃很久的。 沈雾被她突然的举动弄得有些懵,懵到双唇被她轻易启开,都来不及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