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出于客气,问了沈雾是否需要。 沈雾往嘴里塞了颗炸云吞,笑着婉拒。 厨师做了几十年,火候掌握得极佳,云吞皮炸得脆而不焦,好吃。 上班族目光漫不经心地往店外看,面来了,她随意捞起一筷子面,像在对蓝牙耳机说话: “金丝辉的帐平了,用海货来抵的,不用再追了。” 沈雾咬煎蛋的动作顿了很短的瞬间,随后若无其事继续吃。 对面的上班族就是她在港岛的上司,唯一的联络人,陈家颖。 金丝辉是钟俊辉的代号,因他经常戴金丝眼镜。 “帐平了”和“海货”都是暗语。 意思是钟俊辉死了,死在海里,不用继续追他下落了。 港岛富豪榜有名有姓的少爷,在得罪裴薄妍之后没几天就死了。 裴家不可能脱得了关系。 沈雾一颗颗吃炸云吞,咬得嘎吱响,含含糊糊间把去glow送货的事说了。 提货点在哪里还不知道,她会找机会查。 不过,重点是她终于接近容姐身边,有机会得到她的信任了。 还把glow内部地震的事说了。 暗示陈家颖,裴家应该和和兴社有勾连,不然和兴社内部也不会处置那么多人。 弄死钟俊辉的可能就是和兴社,切了相关人员的手指,都是在为裴薄妍泄愤。 陈家颖摇摇头,不看沈雾只看眼前的食物,任谁看她都像在打电话。 “我跟你说过,icac(廉政公署)那帮人盯裴家盯得很紧,有问题早就查出来了。你现在只是猜测,港岛是法治社会,讲证据。” 若是换个人,陈家颖不会说这话。 但沈雾是内陆借过来的人,对面长官亲自交代了要保证她的人身安全。 如果不是顶头上司安排,她绝对不愿意配合一个完全不熟悉,年纪还这么小的人进行卧底行动。 陈家颖没对这小孩抱有多大的希望,越早结束任务才能越早安排新的行动,所以对她超出自己预判的提议,会本能地否定。 沈雾继续不紧不慢地吃面。 陈家颖对她不满意,她也不是 强行把自己的手机号输入姓沈的手机之后,没有接到过她的电话或ss,一次也没有。 最初的几天,裴薄妍还会想起这个人。 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开始安慰自己,姓沈的自尊心强,支票不用,非要去打工赚钱,应该忙得很。 说不定又在送车的时候被哪个二世祖缠上,这次没她救场,正焦头烂额。 或者干脆死了也说不定呢。 懒得再想她。 晨间,位于中环的办公室。 裴薄妍亲自审核驻店设计师下一季的设计草图。 不满意。 ppt已经翻到第十五页了,裴薄妍还没有说半个字。 walkthrough的几个方案她完全不感兴趣,都是对上一季她亲自设计的爆款的模仿,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创新。 与会的所有人都感受到来自老板的低气压,不敢说半个字的废话,生怕下一刻老板会化身十号风球,把她们卷得死无全尸。 直到老板手边的手机响起。 裴薄妍目光扫过在来电者的名字,很快接起。 意识到自己接得太快,接通后她慢悠悠,满不在乎地“嗯?”了一声。 坐在距离裴薄妍最近位置的aie,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暗暗惊诧却又不敢表现太明显的目光。 她看向另一边的小秘书阿麦,两人表情一致的暗暗惊讶。 老板什么时候在开会的时候接过电话? 这是第一次。 她和裴薄妍坐得太近,刚才看到了手机屏幕上的名字—— 衰人。 谁是“衰人”,aie在心里有几个候选。 把大小姐带到唐楼的飞女,是候选名单上最可疑的第一位。 【当你模特,给多少钱?】 电话那头沈雾声线僵硬,语速不明原因的急促,背景音嘈杂,似乎站在潮湿闷热的街头,头发凌乱,吸着尾气。 裴薄妍坐在开足冷气的中环办公室大班桌最前端的主家席上,每根头发丝都清爽精致,带着香味。 硬币在沈雾指尖焦虑地翻转。 电子笔在裴薄妍手中愉悦摇晃。 裴薄妍悠然问:【不是没兴趣?】 沈雾:【缺钱。】 支票的理由已经想好了,其他没多说,多说多错。 沈雾知道裴薄妍是个心思缜密的聪明人,能不依赖富豪家庭出来自立门户,短时间内成功创立了自己的品牌,她的能力非常强。 想靠近聪明的女人,沈雾要把犯错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就是不知道裴大小姐还愿不愿意给她机会。 之前几次相处,为了被讨厌,沈雾无论言语还是行为都表现得非常轻浮。 没有像钟俊辉一样被丢进海里喂鱼,现在还能打电话讨份零工,已经是裴大小姐手下留情了。 沈雾这两个字的借口,得到裴薄妍一声冷笑。 没给答案,直接把电话挂了。 沈雾搓了把脸。 大小姐果然讨厌她了。 说不定觉得她反复无常,笑骂她痴心妄想。 手机塞到工装裤口袋里,沈雾有些烦躁地从烟盒里抽出烟,没点燃,就含在嘴里叼着,靠在路边栏杆前,双眼放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