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脸颊传来剧痛,视线旋转。
一缕温热的血迹顺着唇角滑下?,剑沉舟不?可置信地看向儿子:“畜生,你?打我?”
“是,我就打你?。”剑昭强忍激动?,攥拳站在夭夭面前:“爹,你?有罪,我也有罪。”
“用得着你?来说?!”剑沉舟怒吼,气急败坏:“若不?是你?勾引夭夭上床,这些事?都不?会?发?生!”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剑昭反而冷静无比,露出一个苦笑:“你?以为……我顶着你?的身份就会?好受吗?夭夭他?爱的只有你?,他?心甘情愿和我上床,也是因为他?以为我是你?。爹,他?对?你?忠诚,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因为和他?上床的人不?是我!”剑沉舟嘶吼。
宛如一计利爪,终于撕开那幅矜贵自傲的面具,面具之下?也只是粗俗的七情六欲。
剑沉舟没有管夭夭听不?听得懂,忍着哭腔,跪在床边捧着夭夭的脸颊,字字泣血:“你?说?你?喜欢我,是,一开始我是觉得恶心,因为我和妖族的仇恨不?共戴天!但我是个人啊,人对?看家的狗都会?生出感情。你?从小小的一只幼狐,变得这么漂亮……夭夭,如果我答应你?的告白,那我就是猪狗不?如的畜生!和一个被当做弟弟的人有了床笫之欢,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他?扑在夭夭腿面上哭了起来。
他?哭得是那样伤心,连夭夭都不?忍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以示安慰。
夭夭抬头?,对?着剑昭的方向,道:“哥哥,他为什么哭啊?”
剑昭表情冰冷,搂住夭夭的肩膀,回答:“夭夭不用管,哥哥会?保护夭夭。”
“你?用我的身份还真顺口!”剑沉舟红着眼睛怒视:“你?引诱夭夭犯错,你?对?不?对?得起你?的良心,对?不?对?得起我!等我死后,剑府的一切都是你?的,你?为何偏偏要跟我抢夭夭!”
“……因为我想?开了。”剑昭垂眸,眼睛漆黑得投不?进去一点光亮:“夭夭痴傻,但你?我二人就正常了吗?”
少?年仰起脸,带着与他?这个年龄不?符的残忍:“爹,他?看你?是怪物,看我是你?,所以我们谁都没有得到他?,不?是吗?”
“你?想?怎么样?!”
只见剑昭扑通一跪,他?呵斥:“夭夭,和我一起跪下?!”
夭夭懵然,却还是听“哥哥”的话,在剑昭身旁跪下?。
剑沉舟心脏骤停,声音沙哑得吓人:“你?要做什么!”
“夭夭,”剑昭平静如死水:“想?和哥哥永远在一起的话,就磕头?。”
“哐!”
剑沉舟眼睁睁地看着儿子和夭夭,一起给他?磕了个响头?。
“请父亲,允许我和夭夭成亲!”剑昭大言不?惭:“孩儿会?用您的身份,给予夭夭幸福,一辈子照顾他?!”
“您既然过?不?了心里这道坎,那孩儿愿意代劳,替父成亲!”
燃冬
二十年前——
街角,一只小狐狸趴在男人的肩膀上,金色的豆豆眼正好奇地观望出嫁队伍。
锣鼓喧天,十里红妆,红轿子经过时,流苏上的金粉飘到了它的鼻尖。
周围的人都?在喝彩,还有一群孩童追着轿子要糖吃。
剑沉舟手?掌一挥,一颗红彤彤的糖果如蝴蝶似的被?他捏住。
他剥开糖纸,喂到小狐狸嘴边。
小狐狸啊呜一口含住,用湿漉漉的鼻尖蹭了蹭他的耳垂,似在发问。
“这个啊,叫成亲。”剑沉舟笑笑,将小狐狸抱在怀里,捋着皮毛:“意思就是说,两个深爱的人在一起,成为一家人,永不分离。”
——成为一家人,永不分离。
小狐狸摇着尾巴嘤唔叫了几声,似乎想到了什么幸福的事情,用头顶蹭着他,让他染上自己?的气味。
……
…
“孩儿愿意代替父亲,替父成亲!”少年一个响头磕下去,气势如虹。
心?脏骤痛。
剑沉舟怒到极致,竟然什么情绪都?没有了。他像一棵即将枯死的老树,巨大的阴影将面前的剑昭和夭夭笼罩。
剑昭见父亲没说话,愈发得寸进?尺:“父……”
“我真的会杀了你。”剑沉舟声音平静。
他朝后退了几步,坐倒在靠椅上,脸上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只是肤色苍白?得吓人,如同陪葬用的纸人。
剑昭早知道他要说这种话。
夭夭心?底压抑着一股冲动,他刚想朝那个“怪物”走去,就被?剑昭攥住了衣角。
“您杀我是小事,”剑昭咧嘴笑道:“那如果,您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