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无所谓。 解决鼠疫本就是收益与风险并存,她相信江如敏,更何况——鼠疫已经流入皇城,如果不赶紧拿出措施,谁能保证下一个染病的人会不会是自己? 与其到最后人人恐慌,倒不如她先领头去冒险,若鼠疫不除,情况只会一天比一天糟糕,最后躲哪儿都是徒劳。 同一时,君离洛听着宋云初心里的想法与大臣们的声声附议,紧扣着龙椅把手的指节越发收紧。 他能感应到,宋云初是真的很想去。 不只是为了名利,也是为了根除祸患,为所有人和自身安危考虑,不畏冒险。 君离洛稳了稳心神,最终应了下来,“那就依宋卿家所言,朕让你去城西查看情况,并派遣武将协助你震慑民众。” 君离洛的话音才落下,武将中便有人自告奋勇。 “陛下,微臣愿协助宋大人。” 宋云初转头看说话之人,正是前些日子从秀阳县剿匪归来的赵将军。 赵家三代武将,与沈樾的家族一样都是出了名的英勇无畏。这位与她从来没有交情,此刻自告奋勇,纯粹是为朝廷尽忠。 君离洛准许了赵将军的自荐。 早朝散会后,宋云初快步离开了大殿,身后有人追赶上了她的步伐,正是宫明远。 “宋大人,您真的有把握吗?您这样做也太冒险了。” 不同于宫明远的忧愁,宋云初的脸色格外镇定,“没有绝对的把握,但本相已经开了口,就再也没有退缩的余地,若这事无法解决,你以为受害的就只是普通百姓吗?咱们这些身居高位者也别想幸免于难。” 宫明远轻叹了一声,“下官只是觉得,就算您不开这个口,陛下也会派其他人……” “别说这些没意义的话了,你若实在担心就去寺庙里拜一拜,祈祷本相早日归来。” 人在面临未知的祸患时,难免会担惊受怕,她当然也不例外。 可怕有什么用呢?恐惧和逃避无法让鼠疫湮灭,与其整日忧心忡忡,倒不如绷紧了情绪,迎难而上。 另一边的瑞和堂内,江如敏也收拾好了行囊,坐在柜台后等着宋云初过来。 然她没有想到的是,有一位不速之客赶在宋云初前边来到了瑞和堂门口。 江如敏望着来人,眉眼间浮现一丝不悦。 这人怎么又过来了?是她上一次没把话说明白吗? 君天逸可不管江如敏是什么样的脸色,大步踏进了瑞和堂内,来到柜台前。 “敏敏,你真要和宋云初去冒险?你知不知道那鼠疫有多棘手?” 君天逸脸色紧绷,眉眼间有恼怒,亦有担忧。 “短短几天,已经有数百人受害,这还只是截止到昨天上午发现的,今日不知又增加了多少个,城西也出现了几个病人,陛下已派人封闭城西,不许里边的人再出来,你一旦踏入,想再脱身可就难了。” 江如敏微微一怔。 宋大人昨日不是说,这鼠疫在几十里之外的太禾县吗?这才过了一天,竟流入城西了。 若是如此……那这病更得尽快想出解决方法了。现在只是城西发现了病人,再过几天,难保城东、城南、城北不会都出问题。 昨日衙门统计出的几百人,或许只是实际染病人数的一部分,还有一些来不及上报,或是尚未发现的。 “敏敏,本王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你不想回到我的身边也无妨,但你绝对不能跟宋云初去冒险!” 君天逸冷声道:“宋云初自告奋勇要去城西,是为了满足他的功利心,不是真的为社稷担忧,他晓得你医术精湛,便想利用你追名逐利,你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 分明是王爷犯贱 “我自认为比王爷看得明白,还有,我是自愿协助他的。” 江如敏的语气有些冷硬,“无论宋大人是真的为社稷担忧,还是想要追名逐利,我都要与他同行,身为医者,若是一碰到棘手的疑难杂症就不想管了,那我学医术还有何意义?” 见江如敏不听劝,君天逸的脸色一片阴沉,“这不是普通的疑难杂症!一旦染上这病,是会有性命之忧的!” “那又如何?性命攸关的事,我经历的难道还少吗?若没有宋大人,我或许早就是一堆尸骨,长眠地下了。” 江如敏不愿与君天逸再多说,便下起了逐客令,“如果王爷今日过来只是想劝我惜命,我谢过您的好意,您请回吧。” 君天逸心下怒极,却不得不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他希望江如敏能够回心转意,便秉持着耐心,放缓了语气。 “敏敏,别做那些让我担心的事好吗?你想自己营生,本王依你,若是你觉得一个医馆不够,本王再给你多开几个,你想干什么都好,但不能跟着宋云初去城西。” 他语带关切,江如敏却拧起了眉头,“王爷难道就没想过,一旦鼠疫蔓延出了城西,其他地方的人们,无论寻常百姓还是权贵都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受害者。若是您的亲朋好友当中也有人受了害,您还会像现在这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吗?” 君天逸道:“朝廷养了那么多医者,不会放任鼠疫蔓延,这事交给太医院忙活就好,何需你来插手?陛下也已命人发布了高额悬赏令,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你别去凑这个热闹,可好?” 江如敏不愿接他的话,随手翻开了一本账本。 这人好像耳朵出了毛病似的,她方才都说得那些话很难理解吗? 她知道鼠疫棘手,也知道了风险,可她就是想去试一试。 既然和他说不通,那就不必再对牛弹琴了。 宋大人怎么还不过来呢…… 眼见江如敏把自己当成了空气,君天逸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就夺过她的账本摔在地上,“你就这么在乎宋云初吗?宁可陪着他去那晦气的地方,都不愿意理会本王对你的关心?” 江如敏望着地上的账本,心中窜起了一股火气。 “王爷今天来瑞和堂,不只是为了劝说我的吧?”江如敏冷笑道,“我看您这脑子可能也出了些疾病,是不是想要我帮您治治脑子?” 说话间,她从衣袖口袋里掏出了针包,在柜台上展开,“要不您坐下来,让我给您扎一扎脑门上的穴位?” 君天逸望着那排银针,脸色一僵。 她如今也学会说话阴阳怪气了。 跟着宋狗贼久了,竟把从前的好修养都给摒弃了。 她甚至都开始学着玩阴的,犹记得上次过来探望她,她故意不躲避他的拥抱,趁他不备往他后脖子扎了一针……她从前明明就不会使这些阴招! 如今他有了防备,绝不会再让她轻易暗算。 “敏敏,咱们不闹了,你跟我回逸王府,我绝不会薄待了你。” 君天逸说话间,已经抓住了江如敏的手腕,“你相信本王,我会护好你的,宋云初能给你的好处,本王也可以给。” 江如敏眉头一紧,“放手!” 这个人口口声声说要对她好,却一再违背她的意愿。 也不知等会儿能不能找到机会,再暗算他一次。 君天逸可不管江如敏是何态度,拉着她就从柜台后走了出来。 一旁的迎春和芍药见此,连忙上前去拦。 “王爷,放开我们小姐!” “滚开!”君天逸朝二人呵斥,“你家小姐不懂事,你们俩也跟着犯蠢吗?知道她要做那么冒险的事还不拦着?” “我冒我的险,与你有什么关系?” 江如敏气笑了,“你也说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学医多年,我就不能做勇者吗?我就是要去治鼠疫!无需你来多管闲事!” 江如敏费力想要挣扎君天逸的力道,迎春与芍药也顾不得君天逸的身份,相互对视一眼,来到君天逸身后,一左一右地擒住他的肩膀。 君天逸冷哼一声,右手依旧抓着江如敏,左臂毫不费劲地抬起,将左侧的芍药甩到了一边。 因着是江如敏的人,他下手轻了些,推开芍药之后,他正打算再甩开迎春,忽然听前方有破空声响起。 他敏锐地抬头,只见一把折扇划过气流,携着劲风以极快的速度朝他的右臂打来! 他面色微变。 这扇子上所灌输的内力硬接必然吃亏,他来不及多想,只能被迫放开了江如敏的手腕,避开扇子的袭击。 扇子钉入了他身后的木质柜台上,他这才看清那扇骨内嵌刀片,轻而易举就能穿透厚实的木板。 他当即转过头,对着瑞和堂外的来人怒声呵斥:“宋云初!谁给你的胆子对本王下这样的狠手!” “王侯将相也应遵守律法,分明是王爷私闯民宅,不分场合地犯贱,怎么还来怪下官出手太狠?” 宋云初说话间,缓缓跨过了门槛。 “再说您这胳膊不是还好好的吗?下官知道您肯定会躲的,若是您躲不开被扎了,这里是医馆,刚好给您就地处理伤势,都是熟人,医药费还能给您算便宜点儿。”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