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当真要他弑主不成? ———— 待楚临回到主帐,入眼便见谢令嘉倚在榻上,睡得昏沉。 她睡得安稳,唇上点的那点胭脂色,也不知何时蹭到了锦被上,留下一道浅浅红痕。 楚临目光落在那抹颜色上,心头那点方才压下去的不快,顿时又翻了起来。 他怒极反笑,两步上前,一把将人拽了起来。 谢令嘉骤然惊醒,正撞上他沉沉压下来的目光,心里一跳,心道自己又哪里招惹这祖宗了,回头一看,瞧见被上那道红印,顿时便明白了几分,连忙道: “殿下恕罪。我不是有意睡在这里的,也不是有意弄脏被褥。我这就拿去洗干净……” 说着便要去抱那锦被,谁知手才伸出去,腕子便被他一把扣住。 只见他露出一个十分和煦的笑容,缓缓开口道: “嘉娘今日,似乎格外貌美。” 她抬眼看他。下一刻,那只手已抚上她脸侧。那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他离得太近,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可身后便是床榻,退无可退,只能强自镇定,勉强笑道:“女子爱美原是常情。军中又无胭脂,便摘了几朵胭脂花,聊作消遣罢了。” 说到这里,她又低低补了一句:“既然接下来还要随殿下同行,总不好总是一副面容憔悴的模样,叫殿下看着也心烦,是也不是?” 楚临听完,反倒笑得越发温和,低语道:“昨日还哭着求孤放你一条生路,今日便有心思妆点自己。” “怎么,嘉娘这是想通了?” “若当真如此,不如把昨日未曾做完的事,一并做了罢。” 谢令嘉闻言,睁大了眼,刚想反驳,接着身体悬空,被打横抱起。她惊叫一声,那股清冽气息便地铺天盖地拢了上来。 若说昨日的吻还有些生涩汹涌,今日便是极尽缠绵,她被迫配合着他,心中却轰然。 这架势,莫非他今日真的便要…… 于是她急忙去推那人的胸膛,然而那人却纹丝不动,继续啃吻着她的唇瓣。 气急败坏间,她只能狠狠下嘴咬下去。 唇齿间顿时漫开一点血腥气。 楚临动作微顿,终于慢慢抬起头来。她仰面望着他,只见那张素日冷清的脸此刻因动情而微微泛着薄红,唇边沾了一丝血色,越发显得惊心。 然而他似恍然未觉,只是盯着她的唇瓣,此刻,方才涂得胭脂花早就在啃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他勾了勾唇,接着微微蹙眉,低哑道: “苦的。” “以后莫要涂了。” 谢令嘉先是一怔,随即气得眼前发黑。 这人轻薄了她,竟还挑拣起来了! 下一刻,她便觉出几分不对。只觉有什么炙热的东西,抵住了她的腿。她立即反应过来。脸颊涨红,连心都跟着凉了半截,嗓音也不由得发颤: “殿下……殿下昨日分明说过,会放我一条生路。” 楚临看着她通红的脸,指腹缓缓擦过她唇角,低声道:“可孤如今,忽然有些后悔了。怎么办?” 见他又似要俯身,谢令嘉深吸了口气,忽地冷笑了一声。 “若我没记错,殿下当年,早已定下婚约了罢?”说罢,她定定直视着楚临的双眼。 旁人不知,可她心里却清楚得很。那桩婚事看着般配,实则却是楚临的逆鳞。 果不其然,楚临面色一冷,眸中的阴鸷将她几乎压的喘不过气。 可她却仍旧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惨淡的笑。 “殿下将我当什么?” “是从太子手里夺来的物件,还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 “纵使殿下没有那桩婚事,今日非要强要我,殿下又打算给我什么名分?侍妾,侧妃,还是婢女?” “若殿下只是因着往日旧怨,要借我泄愤,折辱于我,那便随意罢。” 说到最后,她偏过头去,眼睫微颤,一滴泪顺着脸侧无声滑落。 可她心里却无比镇定。 她在赌。 只要那桩婚事还在一日,楚临便不可能真的在大婚前纳谁。她赌的,便是他还对那桩婚事背后的人有所忌惮。 也在赌,他心里对她,多少还有那么一丝在意。 只要自己假意心悦于他,他便没有必要将事情完全做绝。 楚临本压着怒火,然而看着她一副视死如归、双眼含泪的模样,终究还是抬手,替她拭去泪水。 见他动作温和,谢令嘉心头一动,于是顿了顿,终是下定决心,又啜泣着开口道: “枉我对殿下,还存着那么点心思……” 存着心思? 楚临静静地盯着她,似乎在辨别她话里的真假,在心中默默重复这四个字,随即笑了。 他胸腔里骤然涌起一丝愉悦。 忽然,楚临想起了从前。她多次冒险救他,想来也不是没有缘故。 这个认知让他涌上一股奇异的满足感,悄然抚平了他方才的暴躁。 既然她在乎名分,那他便不急着动她。 至于有没有在说谎—— 他探究地望向此刻耳垂绯红的谢令嘉。总归人在身边,还能跑到哪里去? 于是他俯下身去,嗓音温柔,带着几分蛊惑:“嘉娘既说心悦于我,又说在乎名分,我又怎么忍心折辱于你?” 说罢,他松了手,径自起身下榻,施施然拂了拂袖,神色平静得仿佛方才什么都未曾发生。 “从今日起,到建康为止,便要劳烦嘉娘扮作侍女,留在我身边。” 接着他看了还呆愣在榻上的谢令嘉,淡淡补了一句:“嘉娘莫要忘了,替你寻解药,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嘉娘既然说心悦于我,”他微微侧首,嗓音温润,“那便不能只是嘴上说说罢。” 谢令嘉看他骤然转变的和煦态度,心中暗骂。 阴晴不定,真是疯子。 此刻她却也确定,这怀柔的策略着实有效。 一抬眼,她只见楚临已缓步走到屏风后,那道声音不紧不慢地飘过来: “请嘉娘替我更衣。” 屏风后,楚临听着那脚步磨蹭着,终是靠近了。那缕幽香也由远及近地飘了过来。直到谢令嘉来到他身旁,开始给他更衣,他才勾起一抹笑意。 他盯着那在他衣襟上穿梭的纤细手指,目光幽深。 用婚约来挡他? 那他便等着。若来日那桩婚事当真不再是阻碍,嘉娘,你又还能寻出什么由头来推拒。 不急,他们来日方长。 ———— 晌午后,车马便随着军队一道,浩浩荡荡往广陵城去了。马车外,一名侍卫正跨坐在马上,神色冷硬如常。 可谁也不知道,他此刻心里已快乱成一团。 随风只觉得自己今日实在倒霉。 他本是来呈递密信的,谁知才一靠近马车,便听见里头隐约传来些不同寻常的动静。向来冷着一张脸的人,此刻耳根都悄悄烧了起来。 青天白日的,殿下也未免…… 可转念一想,他又止不住心惊。 那位谢娘子,毕竟算是要献给太子的人。殿下如今这般将人留在身边,若日后传扬出去,只怕背地里不知要惹出多少议论。 马车内,暧昧的气息交杂在空气中。 男子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女子上方,一只手牢牢扣着她的腰肢,气息交融间,二人的发丝交缠在一起。 听到外头的动静,楚临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衫,淡淡朝外道:“什么事?” 随风忙低下头,将手中密信奉上:“殿下,这是夏侯小将军送来的密信。” 递过去时,他终究还是没忍住,抬眼瞥了一瞬。 这一眼,恰好便看见车厢里的谢令嘉。 她缓缓起身,衣衫有些凌乱,双颊绯红,朱唇上有一点晶莹。 随风心头一跳,立刻垂下眼,不敢再看。谢令嘉平静地擦了擦唇角,伸手去拿茶盏,抿了一口。 车帘落下,整个又只剩下他们二人。 楚临抬眼望向她,眼尾尚染着未褪尽的绯红,目光沉沉,落在她唇上。“继续。” 未等她回答,那股清冽的气息便又覆了上来。 谢令嘉闭上眼,感受着唇齿间再次落下的碾磨,思绪飘远。 不要紧,她想。 无非是虚与委蛇罢了。 只要能先叫楚临放松警惕,待她拿到解药,再寻个机会脱身便是。届时山高水阔,鱼入大海,谁还能拦得住她。 至于现下,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 —————————— 作者有话说: 大家放心,这个婚约的事情后面会解释的哈。 俺的男主是最干净的嗯嗯! 依旧求评论求鼓励呀:) 楚临,你这奸诈小人! 不过一日工夫,大军便入了广陵城。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