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嘉疲惫至极,不知何时昏睡了过去,她蜷缩在床榻上,脸上还有着泪痕。楚临支起身,看着她,轻轻在她光洁的额头落下一吻。 然后他躺下来,将她拉进怀里,闭上了双眼。 是他赢了。 可是为何,心口处莫名空落落的。 ———— 谢令嘉醒来时,自己已然躺在了一张柔软的大床上。入目之处并非素来习惯的狭窄船舱,她不禁微微一怔。 随即她猛地坐起身,顾不上双腿的酸痛便要下地。刚打开门,便被清荷清竹拦了回来。 二人见她醒了,面上皆是一喜:“娘子起身了?” 谢令嘉蹙了蹙眉,也顾不得寒暄,忙问:“我的东西呢?” 她还惦记着藏在外衣里的那一小瓶避子药。 清荷忙道:“依着殿下的嘱托,娘子的东西都放在柜中了,我们没有动。” 谢令嘉快步走到柜前翻找,手指在衣物间穿梭,直到摸到袖中那个熟悉的药瓶时,心中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在。 清荷给她煮了一盏茶,热气袅袅升起。她低声道:“殿下去议事了。娘子,今日我们已然在洛河上了,想来明日一早便能到洛阳。” 谢令嘉接过茶盏,只淡淡道:“知晓了。” 茶水入口,她似忽然想起什么,放下茶盏,又问二人:“避子汤药在何处?” 清荷脸一红,清竹忙接道:“娘子,殿下早晨吩咐了,从今日起不必再用避子汤药了,只继续饮那些补品便好。” 谢令嘉手指一顿。 清竹见她神色不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娘子,殿下这是看重娘子啊。” 清荷闻言,脸上亦隐隐透着兴奋,小声附和道:“殿下还未曾有正妃,便能允许谢娘子如此,这便是荣宠了。” 谢令嘉低下头,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笑。她没有说话,只是将二人打发了出去。 门合上的那一刻,她的笑容便落了下来。 她快步走到柜前,取出那瓶药,握住瓶身的刹那,心中才总算安稳下来。她倒出一粒,送入口中,苦涩在舌尖化开,混着茶水的余味,快速往下咽。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伴着男人与清竹说话的声音。她的心猛地一提,慌忙将药瓶藏回袖中,又顺手将柜门合上。随即装作若无其事地给自己倒了盏茶,灌进口中,想冲淡嘴里的药味。 茶水刚饮下,门便被推开了。 楚临眼中含笑,朝她走来。阳光落在他肩上,衬得那张脸愈发清隽温润,仿佛昨夜那个偏执疯狂的人从未存在过。 谢令嘉心头漏了一拍,掀了掀眼皮,没有说话。 楚临看着她,眼角眉梢挂着淡淡的缱绻,声音轻柔:“嘉娘,还在生我的气?” 她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 楚临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伸手搂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里,似在抱怨:“今日清晨便与那些人议事,累得慌。” 他身上有淡淡的冷香。她任由他抱着,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只淡淡道:“累便休憩一会。” 楚临低笑一声,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冷淡。他偏过头,亲了亲她的面颊,温热的唇贴着她的皮肤,带着几分怜惜的意味。 然后他忽然轻轻蹙眉。 “怎么这屋中,有一股药味?” —————————— 作者有话说: 大家猜猜会发现嘉娘偷吃避子药吗~ 装病 闻言,谢令嘉呼吸一滞,背后倏地泛起一阵凉意。 楚临莫非是属狗的不成?鼻子怎这般灵? 然而她心中慌张,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只是不在意似的笑了笑,好奇道:“是么?” 说着,她低头蹙眉闻了闻自己身上,随即如恍然大悟般,将腰间一个香囊解下来,递到楚临面前。“许是这个香囊的味道罢?夏日蚊虫多,我特意做了来防虫。” 楚临却没有立刻接过去,只拉过她的手腕,凑近自己的鼻尖。 细闻之下,那似有若无的药气与薄荷香果然从那香囊里头一点点蔓延开来。 他于是微笑道:“果然是此物。这香囊可是你自己做的?” 谢令嘉悄悄看了一眼楚临,见他并未起疑,她这才敢松了一口气。 幸而她早有准备,做了这个香囊。本是想着用来装那避子药丸,用薄荷的味道掩盖住药气。这样一来,即便是打开,里头的药丸也与寻常香囊里的香丸无甚区别,并不会让人起疑。 却不曾想,竟还替她挡了这一灾。只是下回要万分小心了。 她无法承担楚临知晓此事的后果。 心中的大石放下后,她于是敛下眉眼,看着他轻笑道:“是我自己做的。我不大会女红,做的不好看。不过你若喜欢,我改日给你做一个如何。你喜欢什么颜色的?” 她难得的温柔与主动让楚临一怔,接着看着她,呼吸便乱了片刻。他眼中幽深,忽然低头去吻她的唇。 谢令嘉的惊呼吞没在那个吻中,他吻得很用力,似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吃掉一般。谢令嘉蹙着眉,只能被动地迎合着那个深吻。 她一边轻轻搂着他,一边便有些背脊发凉,生怕他能尝出方才她服下的那颗药丸的药味。 就在这惊惶中,良久,楚临终于离开了她的唇。抵着她的额头微微喘息,“嘉娘……” 谢令嘉被他抱着,离得很近,于是能清楚地感受到底在腰上的那异样的触感。她心中十分莫名,额头跳了跳。 楚临总是如此,不知哪句话便能触动了他,让他发起病来。 她心中暗啐了一口,却还是安抚般提醒道:“殿下……要到渡口了。” 不适合现在行禽兽之事。 楚临看着她,轻轻笑了,轻咬了一口她的唇瓣,这才放过了她。 ———— 洛阳城。 几十艘大船沿着洛水缓缓而行,水岸边早已挤满了翘首以盼的洛阳百姓。 有寻常百姓,也有华贵的马车仪仗。贵妇人与贵女们立在车旁,或隔着帘子往外张望,皆想亲眼看看此次凯旋归来的军队。 谢令嘉头一回见这样的阵仗,不由得有些好奇地朝外望去。 楚临低声同她解释道:“此次大败南陈,又俘获了南陈后主等人,父皇龙颜大悦。已降旨要隆重迎接众人,并择吉日献俘太庙。” 谢令嘉缓缓点了点头。此次原本是太子领兵,然而他大意失广陵,又因此失了帝心。如今这份风光,便尽数落到了楚临一人头上。 真是无上荣耀。 下了船,谢令嘉先随着其余人回了燕王府。 她坐上马车,临走前回头望了一眼,只见众人簇拥之中,楚临端坐在黑色的高头大马之上,眉眼含笑。 他身着银色甲胄,姿态从容,外罩绛红披风,愈发显得他俊美,身姿挺拔,惹得不少小娘子红着脸朝他掷花。 谢令嘉抽了抽嘴角,将头转了回去。 这祸害,可别被瓜果砸死了。 街边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燕王殿下”,随即便有更多百姓跟着呼喊起来。那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好不壮观。 曾经的楚临清疏淡远,近乎不问也事,众人提起他时,总说他清冷疏离,恍若不染尘俗的也外公子。 可如今再看,马上那人周身却隐隐透着令人不敢逼视的压迫感。前后相较,竟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几家欢喜几家愁。 众人洋洋洒洒地游街,不多时,便到了禁庭之外。 他入了马车,在车中换上觐见的朝服。再出来时,已换了一身玄色朝服,衣襟里压着暗红内衬,腰间玉带束身。方才的凛冽之气被收敛了几分,却更显得更加清贵与气度从容。 不多时,那李大监便小跑着碎步上前来,一张脸笑成了花一般,柔声道:“陛下已在太极殿等候多时了,燕王殿下,请罢。” 太极殿内。 帝王端坐上首,目光落在楚临身上。 “子衡,此次出兵南陈,你当居首功。除去该有的封赏,你还要什么?” 楚临跪得笔直,赏。” “依照父皇旨意,南陈宗室三百二十人已安置妥当,只待择吉日献俘太庙,再行封赏恩赐。” “,多有南陈宗室女眷,依例本该直接没入掖庭。然人,儿臣不敢擅专,还请父皇过目,示下该如何处置。” ,微微颔首。 楚临朝身后轻轻拍了拍手。很快,一列女子便入了殿。有老有少,神情有些惶恐。只有为首的女子十分从容,生得极美,虽未抬眼,却已足够叫人惊艳。她眉眼清丽,姿容婉约,隐隐有倾国之态,正是萧玥。 帝王的目光自那女子进殿起,便未曾真正移开过。楚临微微抬眼,瞧见这一幕,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 果然如此。 他曾听闻,父皇年轻时曾与一位萧氏女成了南陈长公主,早已香功成名就,两人又因门第之故,此事终究不了了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