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嘉看着他,轻嗤道:“此时此刻?在马车上?殿下将我当做什么人了。” 她眼珠一转,轻轻在他胸膛画了个圈,轻笑道:“我自然不会拒绝殿下,只是现在,未免太过荒唐。” 她呵气如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楚临颈侧,“待回了行宫,殿下想如何便如何。” 楚临眸色愈发幽深,哑声道:“好。那你先随我去城南军营处理些事情,处理完我们便回行宫。” 闻言,谢令嘉不禁心中一紧。城南?绝对不能让楚临现在去。 夏侯逸那边不知要花多久,陈行简今日又是直接向楚临汇报,她自然是能拖多久便拖多久,最好拖得他明日才能见陈行简。 于是她立即背过身子,哭道:“殿下此前说要陪我在建康玩乐,怎么如今还有两日便要走了,殿下却食言了?” 楚临无奈地将她拉进怀中,那人却像一条游鱼般挣扎起来。他叹了口气,低声道:“不去了,不去了。你想去何处?我今日便陪你去,不处理军务了,可好?” 谢令嘉破涕为笑,却仍旧似乎有些生气地嘟囔道:“好罢,这就原谅你。” 她蹙眉略一思索:“那殿下随我去钟山罢。我想去一观沿途寺庙,顺便给你祈福,可好?” 钟山在建康城东北,与南边军营一南一北,这一去,楚临今日是定然赶不回来了。 楚临笑道:“好。” 他看向她水润的眼睛,忽然沉吟道:“嘉娘怎么今日这般在意我?” 定定地盯着她的眼底,他勾唇,似在开玩笑一般:“不会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罢?” 谢令嘉心一紧,险些要避开他的眼神。 然而只慌乱了一瞬,她便故作生气地盯着他:“明知故问。” “殿下难道忘了,今日是自己的生辰?我不过是想为殿下过生辰罢了,殿下怎么还怀疑我。” 楚临一愣,随即认真地看向她,喉间不知为何有些发涩:“嘉娘,怎么记得我的生辰?” 谢令嘉笑得促狭:“多年前,殿下有一回喝醉了,同我说的。” “所以你便记到现在?” 谢令嘉点点头。 她看见楚临的目光变得十分复杂。 只一瞬,那张隽秀的脸便在她眼前放大,温热的触感落在她唇上。 这吻变得极其霸道,似乎要将她吞吃入腹一般。他扣住她的后脑,不让她挪动半分,她有些喘不上气。 男人的臂膀如铁一般纹丝不动。她推拒不得,蹙眉被动地承受着楚临如狂风暴雨般席卷的玉望。 片刻后,她嘴唇红肿,眼中已然氤氲了雾气。楚临离开她的唇,看着她怯怯的眼神,黑沉的目光中带了几分狂乱与痴狂,低声喃喃道:“嘉娘,嘉娘……” 她轻轻环住他,勉强笑道:“殿下喜欢,那我日后每年都给殿下过生辰。” 从前他从未在府中操办过生辰,她只当他不喜奢华。现下看来,便也是无人在乎罢了。 谢令嘉背脊一凉,望着仍动情凝视她的楚临,心中竟涌起一丝无边的恐惧。 若他知道自己今日在骗他,会是什么后果? —————————— 作者有话说: 1大家猜猜,楚狗会被嘉娘骗倒吗? 2出现的都是重要哦,不雌竞,后面会有重要戏份的, 3今天还是走剧情,明日一定写到二人撕破脸,跪。作者搬家加考试太忙了,周五以后就放假啦,争取日五日六给大家喂饱!谢谢大家支持 4即将换封面,大家不要迷路哦。 惩罚 车马缓行片刻,便到了钟山脚下。 南陈尚佛,建康城大小寺庙近百座,钟山上便有数座香火鼎盛的名寺。谢令嘉与楚临携手,拾阶而上。 香火缭绕,她取了三炷香,又塞给楚临三炷,叮嘱道:“今日是你生辰,按惯例是要来祈福的。” 楚临看着她,忽然道:“嘉娘信么?” “什么?” “神佛。” 谢令嘉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也人纵使不那么信,有个寄托也是好的。” 楚临敛眉,接过了那香。 殿内昏暗,他抬眸望向眉眼低垂、俯瞰众生的佛。穹顶之上,绘着雕着小西天盛境,周天数百罗汉环绕,莲花祥云间金箔闪烁。 他侧头看向谢令嘉。她闭着眼,眉目虔诚,不知在祈愿什么。 神佛固然威严,可身侧这个活生生的人,一身素白襦裙,风拂过她的发丝,在颊边微微晃动。如菩萨低眉,却比高坐殿堂的更有神明之姿。 谢令嘉睁眼,见他仍看着自己,有些不满道:“今日你生辰,快闭眼向佛祖祈愿罢。” 他慢慢转过头,听话地闭上了眼。 惟愿,嘉娘怜他。 睁眼,手上一轻——那香竟断了一半。 他蹙眉看着,谢令嘉亦有些震惊,心底暗道,他到底许了什么天怒人怨的愿望? 佛祖面前,可不兴提杀生啊! 见他脸色不好看,她赶忙道:“不要紧,这是佛祖听到了呢,想必很快便会实现。” 楚临面色稍霁,起身将香插进香炉。 二人步行到了寺后院,已是月上枝头。 一轮巨大的圆月低垂在屋檐上,仿佛唾手可得。院中有一棵巨大的香樟树,枝头系着红丝线,随风轻舞。 “南陈习俗,将红线系上树梢祈福,便能保佑男女感情顺遂。阿临你去系上罢。”她指着那树,看着楚临笑道。 楚临温柔地望向她,正欲开口,却见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朝他们信步走来。 僧人望着他们,朝谢令嘉微笑道:“这位娘子,我曾见过的。” 谢令嘉一愣,随即惊喜道:“住持好记性,我幼时曾随阿娘多次来此,只不过那已是十年前的事了。” 主持颔首,又望向楚临:“这位是谢施主的……” 楚临淡淡接过:“夫君。” 谢令嘉愣住,想纠正,张了张口,终究没说出口。 楚临望着主持,神色认真了几分:“主持既识得嘉娘,她已无长辈在也,遇到主持亦是缘法。可否替我与嘉娘系上这红线,求个夫妻顺遂?” 主持看着他,竟摇头叹道:“施主执意系这红线,殊不知爱索缚天人,坠堕于恶趣。越是执着,越是不得解脱。缘法自有定数,何必强求?” 楚临蹙眉,面色冷了几分:“不过是求住持帮忙祈愿,住持亦不愿么?” 他不知为何,进了此处便觉不舒坦。只是不想扫谢令嘉的兴,才陪着她。如今心中更是隐隐有杀人的冲动。 况且这主持的话中颇有深意,似乎知晓什么。 谢令嘉见他神色,连忙拦住他,低声祈求道:“阿临,莫要如此,我们自己系上便可。” 楚临看了她一眼,温声道:“嘉娘,你先回马车,我与主持探讨佛法,片刻就来。” 她仍不肯走。他拍拍她的肩,低声安慰:“去吧,我不会怎样的。” 谢令嘉咬着唇,转身回了马车。 看着那背影走远,楚临回过头,淡漠道:“主持何必与我打禅语?我只问你,这红线,你是系,还是不系?” 主持笑了,眼底有几分悲悯:“施主可曾觉得,与谢施主之间,有些事情冥冥之中似有天定?譬如,施主的头疾——” 楚临一怔,随即蹙眉问道:“主持可否指点?” 大师闭目道:“缘起则聚,缘灭则散。强求不得,强留不得。你们二人之间,施主若执意要系这红线,便是逆天而行。逆天而行者,从无善终。” “佛家讲放下执念,方能解脱。施主这般执着,只会把两个人都困在苦海里。” 楚临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已尽是杀意。他话锋一转,沉声道:“主持既然能窥破天机,可曾算到今日是自己的死期?” 主持笑着点了点头。 楚临先是愣了一瞬,而后眼中便闪过一丝阴郁。 若他今日杀了此人,便坐相互折磨,永无善终。 这老和尚,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杀意压了下去。随即竟笑了,那笑是猜错了。” “我看主持定会长命百岁。届时,我要看着我们恩爱一生,白头偕老。到时候,可莫要 说罢,他转身拂袖而去,温润的面容便骤然阴冷下来。 踏出佛寺的一刹那,月色骤暗。天边那轮圆月正被一团黑影缓缓蚕食,光芒一寸寸褪去,天地间仿佛有只无形的巨兽张开了口。 建康城中,众人齐齐抬头。连刚将虚弱的李校尉扶上马车的夏侯逸也愣住了。 钟山上,一辆华贵马车沿着山路蜿蜒而下。 刚到驿馆,楚临与谢令嘉便听见外头吵吵嚷嚷,似乎起了乱子。马车停稳,他们下了车,抬头便见漆黑一片的夜色,以及细若银钩、即将被黑暗吞没的残月。 街上有人恐慌地大喊:“天狗食月!这是天狗食月啊!此乃不祥之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