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嘉不语。 关砚一拍桌,愤愤道:“岂有此理。这些权贵,无非是看人新鲜,将女子强捆在身边,待腻了便丢在后院自生自灭!嘉娘,只要你一句话,我自会帮你逃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到这,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谢令嘉连连摆手:“罢了罢了,他待我并不糟糕,是我自己不愿嫁他。此事说来话长,暂且不提。” “只是如今我回到建康,便只想看到小妹过得安好。关大哥可知晓,如今她过得如何?此次建康改朝换代,李校尉与冯夫人可有受到牵连?” 关砚叹了口气,凝重道:“自你走后,这些年我偶尔便与他们联系。” “然而我此次前去打听,却听闻十日之前,李校尉便未曾归家。” 谢令嘉刚松了一口气,心便又悬了起来:“李校尉是否被牵连到了此次献城一事?” 关砚点点头:“我让我在军中相识的人去查,那人只说十日前,军中便有许多人知晓了献城之事。” “李校尉为人正直,知晓后便十分愤慨,私下与旁人说,有机会定要上报天子。然而这话不知怎地,竟传到了他上峰陈将军耳中。” “当夜,李校尉人便失踪了,不知是死是活。” “冯夫人连夜等不到李校尉,便去军中询问。不想那陈将军不仅不告诉她,反倒调戏于她,意欲强留她在军营。冯夫人吓得连夜回了家,不敢再回去,随即便来求助于我。” 谢令嘉忙慌张道:“那小妹可还安全?” ——————————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二人要起冲突啦,搓手手。 栖玄寺 关砚安慰道:“小妹与冯夫人都无事,只是受了些惊吓,身子不大好。” 谢令嘉捏紧拳头,神色凝重:“冯夫人貌美,陈贼贪财好色,想必心中早就蠢蠢欲动。” “此次怕是终于逮着机会将李校尉治罪,他便可趁机得逞。如此一来,事情便难办了。” 关砚点头:“若人在牢中,贿赂一二,甚至劫囚,也不是做不得。只是这人凭空在军营消失,生死不知,又能上何处去寻?我昨日去李家时,冯夫人已然哭晕了数次,身子都不大好了。” 谢令嘉心中愤郁,低声道:“欺人太甚!” 她拧眉思索,一时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难道去求父亲,让他给陈将军施压?或是去找许恒、夏侯逸…… 想来想去,她竟只想到了楚临。 这种事,他定然轻易便能解决。 可她若真去求他,让他就此知晓她的软肋,她也不甘心。 该怎么做,才能两全? 关砚见她神色恍惚,似是看出她的心思,面色复杂道:“你不想求燕王,怕他以权势,用小妹胁迫你,是也不是?” 谢令嘉闭了闭眼,苦笑道:“且让我好好想想。” 关砚缓缓道:“不急。我已同你小妹说了你在建康的事,她听闻你来了,十分高兴,说要来见你。此刻她正在栖玄寺等你,你见了她,再决定罢。” 闻言,谢令嘉不禁欣喜道:“当真?” 正欲多说,门外却有人敲门。 她与关砚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关大哥保重,若有消息,我还是去关记递消息。” 而后便清了清嗓子朝外喊道:“来了。” 清竹清荷推开门,便见到谢令嘉身穿一套崭新的桃红襦裙,站在铜镜前面。 谢令嘉回头,打量了一眼她们身上的新衣裙,便点头满意道:“都好看,这就穿上走罢。” “我今日还想去栖玄寺一拜,你们便一同随行。” 谢令嘉付过银子后,便上了马车。 栖玄寺在半山上,宁静庄严。寺中香火鼎盛,人流络绎不绝。 进了寺庙,人远比想象的多,大多是贵女以及妇人,正虔诚跪在蒲团上。 谢令嘉侯在一旁,趁着清竹清荷不注意,三两步绕到殿后,闪身进了一处藏经阁。 藏经阁内光线昏暗,隐隐有烛火在最远处闪动。她绕过重重书架,脚步声在满室的寂静显得格外突兀,心跳却越来越快。 近乡情更怯。 算起来,小妹今年虚岁十三,正是豆蔻年华。 上次见阿棠,她才不过四五岁的光景,只齐她腰间那么高,整日跟在她身后,“阿姊阿姊”地叫个不停。 那时阿娘刚走,小妹不懂什么叫生死,只当阿娘睡着了。 如今七年过去,她长成什么模样了?还认不认得自己? 谢令嘉攥了攥袖中的手,深吸一口气,循着那点微弱的烛光,终于停下了脚步。 一少女正跪在蒲团上,侧对着她,低头翻看经书。烛光映着她半张侧脸,眉眼间隐约有几分阿娘年轻时的影子。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一双清澈的眼望过来。 “阿姊……”只这一声,少女的眼圈便红了。她放下经书,起身扑进谢令嘉怀中。 “阿棠。”谢令嘉紧紧抱住她,泪水如断了线般落下。她将小妹细细打量了一番,才破涕为笑道:“阿棠长高了。” 说罢,她又比划了一下,“阿姊走的时候,你才这么高。” “如今都快到我眉毛了。” 谢令棠破涕为笑,声音带着几分委屈:“这么多年,我都没收到阿兄和阿姊的消息,我还以为你们把我忘了。” 谢令嘉抓住她的手,恳切道:“怎么会?南北来往艰难,阿兄与我也曾差人给你寄信,只怕后头你都没能收到。” 她看着谢令棠,只见她皮肤白皙,手指柔软,虽然只穿着粗布棉服,不算什么华贵的衣裳,但看得出是被冯夫人他们仔细养着的。 “这么多年没见你,你过得如何?冯夫人他们待你可好?” 谢令棠点点头,笑道:“父亲母亲待我极好。” 谢令嘉闻言十分高兴,将她左看右看,只觉得虽然多年未见,姊妹二人仿佛昨日才分离一般熟悉。她伸手替小妹拢了拢鬓边碎发,指尖都有些发颤。 这么多年了,阿娘与阿兄都走了,,血脉相连。 正出神,只见谢令棠忽然抬头看她,大哥说你处境艰难,?” “阿姊,这么多年你都在洛阳,为何又忽然来了建康?” 谢令嘉张了张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只拣能何到了南陈、如何被谢家找来了建康。许多事不便细说,便含糊带过。 谢令棠神色变幻,越听越疑惑,忍不爱你,把你留在身边,那他岂不是就是我姐夫了?” “既然是亲人,又为何不能让他知道我的存在?” 谢令嘉有些尴尬道:“这便说来话长了。待在他身边,我并不十分情愿。” 少女一惊,小心翼翼道:“莫非他长得极丑?或是年纪太老?” 谢令嘉摸了摸鼻子,摇头失笑。 谢令棠眨了眨眼:“那阿姊,既然他对你不错,又有权势,为何你心中不愿?” 谢令嘉沉默一瞬:“身在那样的位置,得到的或许多,失去的却更多。我不习惯宫中的生活,也不喜欢与人勾心斗角,更不想靠别人的宠爱过活。” “我此生所求,不过是悠闲自在,随心所欲罢了。” “我不信任他,怕他知晓你的存在,便会拿你当把柄威胁我。” 谢令棠似乎还是不懂,只喃喃道:“阿姊,我不明白。权势有什么不好?父亲便是因为无权无势,才被人欺凌也无处求告啊!” 她眼中含着泪,声音愈发悲切:“那陈将军分明是在用父亲的性命逼迫母亲!父亲已经十日未归,如今母亲病倒了,连头发都有些白了。大夫说那是心病。” 她握住谢令嘉的手,恳求道:“阿姊,你让燕王帮忙,好不好?只要他肯出面,陈将军定然能将父亲交出来。” 谢令嘉有些吃惊地望着她,蹙眉认真道:“阿棠,你可知道楚临是什么样的人么?” “我比你了解他百倍。他并非传闻中那样的温和君子。反之,他心狠手辣,不择手段。若他知晓你的存在,为了胁迫我,定会软硬皆施,将你一同带去洛阳。” 谢令棠苦涩一笑:“阿姊,如果能了父亲的性命,我愿意。更何况,你如今不是颇受重视,他不会把我如何的……” 谢令嘉有些气急,嗓音骤然拔高,神色严厉地望着她:“你住口,我绝不会让他知道你的存在!楚临就是个疯子,我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你不知道,为了逼我妥协,他连看着长大的兄弟的性命都能拿来要挟,何况是你?” 谢令棠被她忽如其来的严厉吓了一跳,缩了缩肩膀,怯怯地望着她。 望着小妹不解的眼神,谢令嘉语气一软,眼眶却红了。她摇头,声音低下来,像在哄她,又像在安慰自己:“莫要担心。阿姊还认识大梁军中其他将军,我去求他们帮忙,或者去找父亲……”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