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贱人!”
“软弱的傀儡,连反抗都这般可笑!”
“不要碧莲的贱人,忘记当年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家人嫌弃你,男人背叛你,就连从你胯下钻出来的那个小东西都看不起你。你就是个无能又废物的可怜虫……”
蛐蛐站在人潮中心,脑子里充斥着数不清的辱骂和痛斥。
她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经历,哪些是死魂的记忆,所有的痛苦和恶意,像万丈黑潮冲天而起,尽数朝她涌来。
就像有的人喜欢在饭桌上大讲人生道理,有的人喜欢当着亲戚外人的面贬低自己的小孩,舌刀里的大怪每次想要控制域主,就会像这样聚集域中的人类攻略者,当着这些弱小生命的面,一遍又一遍羞辱、逼疯蛐蛐,碾碎她的尊严和精神。
重新变得听话的蛐蛐,会发了疯一样亲手杀死目睹她屈辱过去的人类,以此铸就舌刀怪谈有进无出的不败神话。
蛐蛐就是这样在一次次试图反抗的时候,又被打碎脊梁,按进尘土。
静寂空荡的街道上,朱相君气喘吁吁,
牧仁的本体变大,像一头雄狮,眼睛红如灯笼,长毛随风耸动。
它一出现,立刻吸引天台尚还清醒的人类攻略者。
游星眼角余光瞥到蹲在角落自闭摸鱼的信邪。
这家伙在这个怪谈里等级不低,轴轴的性格死后也没有改变,想做的事情撞了南墙也不回头,不想做的事情拉着、拖着都要反抗。
游星不管他,从包里摸出精神稳定剂叼在嘴里,摸出晚上刚做出来的糖,伏腰吩咐牧仁跳进圈内。
大狗轻巧一跃,落地惊起一阵尘土,激烈尖刻的讨伐被逼停。
四周怨毒的视线如冷箭射向游星,围住蛐蛐的怪物皆用怨恨欲其死的目光死死盯着她。
站在场中央的蛐蛐失神一般,一动不动。
扭曲刺耳的讨伐像渐起的战鼓,带着强烈的渲染力铺天盖地地袭来:“游星,异质者!!!杀死游星!!!”
游星看到怪物脖子上的项圈和锁链,又瞥一眼失魂落魄的蛐蛐。
这群家伙在规训域主?
游星一直觉得奇怪,舌刀这样的怪谈,为什么域主却是一个颇具“人性”的受害者。
他们把域主当傀儡一样玩弄。
人造怪谈的存在规则不具备人的感性,它们一般依附强力的、人类无法破除的固有观念,形成一个封闭且强力的领域,又以此为武器,不断洗脑、摧毁人类的精神。
“不可以叉着腿坐哦。”
“要温柔懂事会做饭,不然以后谁会娶你?”
“长头发影响学习,剪掉。”
“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哦。”
“一天到晚丧着个脸给谁看?”
“你虽然对家庭有贡献,对这个社会却没有用。”
“他们为什么不欺负别人,只欺负你?”
“女人还是不要那么要强,遇到合适的男人就把婚结了,我们也放心。”
“偏心又怎样?又不指望你养老,摔盆扶棺的都是你弟。”
“游星,你为什么这么不懂事?”
“游星,你真的爱我吗?我感觉不到。”
“游星,不要作,行不行?不可能全世界都围着你转。”
……
有时候,足以摧毁一个人的,不是显而易见的肮脏恶毒,而是在日常生活中一点一滴灌入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