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汉大丈夫,岂可轻易卑躬屈膝! 走出去一段,也不见身后有动静,卫亭嘎吱一下停住,一手抓着门框,沉声问:“要几个?” “嗯?”惊魂甫定的小爵爷没回过神来。 什么几个? 卫亭很有点恼羞成怒,声音抬高,“枣泥酥,要几个!” 可恶! “哈哈哈哈哈哈!”小爵爷大笑,“我哄你的!” 他从来不吃枣泥酥,是别人爱吃。 但他有法子直接联系金渔不做假。 端午在即,只要他光明正大地以个人名义向徐家送节礼,直接点名其中有一份是给金渔的,安姐儿也无力拦截。 但这样的话……未免太便宜卫亭了吧! 我才不要! 卫亭忍。 卫亭再忍。 卫亭忍无可忍,暴起伤人。 如卫亭所料,最坏的结果发生了: 安姐儿直接就把他那张暗搓搓告状的字条烧了。 但抄写的游记,金渔还是收到了。 字如其人,卫亭的字也如他那个人一般,铁画银钩、锐意锋利,如沙场征伐的将军,魄力十足。 游记内容也很好,金渔爱不释手,亲自选了两盒点心送过去,点名其中一盒是给小爵爷的,请卫亭代为转交。 卫亭收到了。 卫亭全部昧下了。 [160]二更:更新啦 安姐儿“做噩梦”的花招没能持续太久。 她太稚嫩了,还不擅长撒谎,头脑一热就那么干了,却没想好后续。 敏感归敏感,她不是那样胆小的人。一味的说做噩梦,可问什么梦,又支支吾吾说不出。 漏洞百出。 拙劣的小把戏。 金渔了然地笑了,当晚便说要回家睡。 安姐儿急了,拉着她不许走。 金渔没有挣扎,只玩笑般问:“一辈子不许我出院子了不成?” 她嘴上笑,眼中却没有多少笑意。 安姐儿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眼神,心虚且慌乱,不敢与她对视,只右手依旧死死地攥着她的衣角。 一旁的杜妈妈等人见了,都觉得气氛不对,想说几句劝和劝和,又不知从何处开口。 想着金渔不是没分寸的人,便交换个眼神,蹑手蹑脚退了出去。 金渔叹气,上前搂着安姐儿安慰,“傻姑娘,怎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呢?且不说我和杜妈妈她们,这些日子老爷和夫人前前后后问了多少回?就连泰哥儿也着急呢,都担心得不得了……” 再继续“做噩梦”,高敏都快请大师来家里做法啦! 安姐儿已经后悔了。 可越后悔,越不敢说真话,她怕家人生气,怕他们对自己失望。 “从今天起,就算痊愈啦。”金渔拍拍她的后背,“傍晚记得去正房请个安,也好叫他们放心。” 金渔很清楚,安姐儿本就是个早熟又敏感的孩子,这几年康哥儿迟迟不回,加重了她的孤独感。 偏高敏和徐白虹又忙,忙升职,忙长子的婚事,忙教导幼子。而安姐儿呢,正好长大了,又不急着成婚,看上去,似乎完全可以自己照顾自己……这才促使她近乎孤注一掷地将情感投射到自己身上。 安姐儿没抬头,只声音中有点鼻音,“嗯。” 后悔? 也许吧,但我不后悔撒谎,只是后悔让家人担心。 但,为何有点委屈呢? 真奇怪。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许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知道了……” 人是不经念叨的,说得次数多了,时间久了,大脑就会信以为真,真以为身体病了。 但这件事可不能这么糊弄过去。 金渔蹲下身,对着安姐儿的眼睛问:“那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撒谎?” 安姐儿像被烫到一样眨了眨眼睛,突然掉下泪来,“我,我不想你走。” 在此之前,金渔已经隐隐猜到了。 她不是傻子,读得懂卫亭眼底融化的蜜糖。 “日后你若成亲,是不是就不能陪着我了?”安姐儿哽咽道。 她不想哭,但忍不住,真丢脸! 金渔很有点啼笑皆非,“你想得太远了吧?” 两人确实互有好感,但在她看来,远不到谈婚论嫁的地步……竟就让这个小姑娘如此如临大敌? 安姐儿没被绕进去,斜着水汪汪的泪眼瞅她,“你会跟他成亲吗?” 现在不走,将来就不会走吗? 我不是小孩子啦! 金渔一怔,认真思索了许久才郑重道:“这个问题我现在不能回答你。” 安姐儿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你就不能哄哄我呀?” 我哭得前襟都湿啦! 金渔反问她,“那你希望我骗你吗?” 她是个很重承诺的人,要么不说,说过了就一定会做到。 哄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越拖越复杂,最后变成一团死疙瘩,伤害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 安姐儿就不说话了,只用手去抠帐子上的绣花。 金渔失笑,“你看,你也明白。” 她不否认对卫亭的好感,但成亲? 那无疑是一场风险巨大的豪赌。 现代离婚就够难了,这个时代的和离,更难。 货真价实的开弓没有回头箭。 所以她必须慎重,再慎重。 她花了十多年才从火坑中爬出来,勉强获得自由身,确保了余生的安定,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更慎重;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应该让生活比现在更好! 安姐儿哼哼唧唧的,“我们认识了这么久,你都没说下半辈子要陪着我!” 却可能跟一个外来的野人成亲! 这不公平! “我也没说会陪别人呀?”金渔被她孩子气的发言逗乐了,“而且,不一样的。” 这一天天的,你的小脑瓜里都在脑补些什么东西! 但有一点是一样的:金渔不会轻易做出陪伴谁一生的承诺,无论这个人是她的父母,还是安姐儿,抑或卫亭。 安姐儿气呼呼的,“有什么不一样?” 我也可以养你一辈子呀! 有什么不一样呢?金渔默默地想,那可太多了,一时间哪里说得完呢? 但无论哪一种,都有利有弊。 一旦选定,就要带着承受弊端的觉悟。 金渔深知,自己与卫亭之间横亘的不仅仅是身份差距,还有随之而来的一系列问题: 距离,经营,社交,观念…… 少年人炙热的感情终将归于沉淀。 面对严酷的现实,虚无缥缈的情感能否支撑彼此度过漫长的余生,攻克一道又一道难关,承受住岁月反复侵蚀? 她不是初出茅庐的天真小女孩,比起爱他人,她更爱自己。 谁说恋爱就一定会有结果? 女人在婚姻中本就处于劣势,古代尤甚,金渔必须确保从这段婚姻中获得的好处远超弊端,才会尝试着迈出那一步。 如若不然,还不如维持现状,真就陪安姐儿一辈子呢! 金渔前世是个商人,自始至终贯彻的一条金科玉律就是:赔本的买卖不做。 若账面上无金钱盈利,则必须有背后的情感或者人脉扩张为之弥补。 不怕说得直白些,真情之外,金渔对这两种前程都带着堪称冷酷的审视。 她必须承认,至少截至目前为止,安姐儿和卫亭之间,她更偏向前者,所以默许并纵容了这一切。 但在此之余,金渔也不能让安姐儿形成一种意识: 自己的陪伴是理所应当的,一成不变的。 不,这世上没什么是理所应当的,更没有一成不变。 安姐儿沉默许久,慢慢弄明白了金渔的意思。 原来如此。 成长就意味着离别吗? 我不喜欢。 可随着长大,她已渐渐发现,这世上的许多事不是她不喜欢就会消失不见。 “好了,”金渔拍拍手,唤回她的神智,“所以游记之外,他还送别的了,对吗?” 不然安姐儿的反应不会这样大。 而且依照卫亭直来直去的性子,似乎不大可能只送一本游记。 安姐儿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似的喊道:“一张字条,他想找你告状,说我拦着他不许见你!” 我才不让你在姐姐面前说我的坏话! 金渔笑出声,“那么你拦他没有?” 安姐儿理直气壮地点头,“拦了!” 为何不能拦,他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他想见谁就能见谁吗? 昔年刘备想见诸葛丞相还要三顾茅庐呢,他卫亭是天下第一等了不起的人物吗? 我姐姐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姐姐说过,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不被珍惜。 金渔哈哈大笑,“好吧。” 木已成舟,多说无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