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姑娘的爱好显然更传统,偏向琴棋书画之类的多些。 偶尔得闲,安姐儿、雅姐儿、彭姑娘,再算上新认识的胡姑娘,四个小姑娘就会轮流攒局,谈诗论道好不热闹。 有时兴致来了,也会捶丸、投壶、踢毽子,嘻嘻哈哈一天就过去了。 金渔看了也替她们高兴。 就算当不成亲家,有这样的手帕交也很不错。 亲眼见证妹妹的交际圈子逐渐成型,康哥儿欣慰之余,不免有点吃醋: 前儿谁跑我屋里哭,生怕有了嫂子就没哥哥疼来着? 转眼到了九月,小爵爷又来请兄妹二人去猎场围猎,徐白虹和高颖照样跟着。 徐白虹至今仍不知女儿在宋夫人举办的菊花宴上说了什么,只觉得大家都好奇怪: 几乎遇见的每个人都极力邀请他上马狩猎,热情得叫徐白虹头皮发麻。 他干脆破罐子破摔,说自己骑术不佳,只过来充数的,可众人竟很不信,只笑他谦虚过头。 徐白虹:“……” 这年月,说实话反而没人信了吗? 没奈何,徐白虹只好撒谎,说自己前段时间玩马时不慎扭伤,正在休养。 众人方恍然大悟,流露出一副: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果然如此的表情。 啧啧,真是大家族底蕴深厚啊,明明是文官出身,骑术竟也如此精湛,还敢私底下玩花样了。 佩服佩服! 且不说高颖和徐白虹满头雾水,另一边的康哥儿也断然回绝了小爵爷参与围猎的邀请。 小爵爷很是诧异,“都到这儿了,不围猎来干嘛呢?” 康哥儿坦然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何况我应试在即,岂敢涉险?” 之所以来围场,当然是围场群山绵延,风景优美,岂是自家的小小马场能比的? 且看别人围猎也别有趣味,又能社交,更何况还有美味的新鲜鹿肉可吃…… 跟着的顺意和金渔听了,都很高兴。 对嘛,这就对了! 反正实话实说,以普通人的骑术和箭法,根本就不可能射中猎物,何必死要面子活受罪,非去冒险凑那个热闹呢? 小爵爷和世子一听,不免有些惭愧。 小爵爷拿马鞭戳戳下巴,突然有点心虚。 说起来,之前他还信誓旦旦地说也要准备下场呢,可一想到应试要吃的苦便心生怯意,又怕落榜遭人耻笑,便每每借口拖延。 世子看着康哥儿,由衷佩服,一时说不出什么来,只抱拳行了礼。 一直没出声的彭姑娘终于鼓足勇气开口,“其实这边山清水秀,风景宜人,咱们找块草场,放开了跑一回马也很好,几位既然有意下场,更该珍重自身才是,何必非要以身涉险呢?” [123]【捉虫】二更:二更 大多时候,彭姑娘都只是默默倾听、附和,甚少主动发表自己的意见,今日突发一言,倒显得有些突兀。 小爵爷听了,一挑眉,看稀罕景儿似的歪头瞧着她笑,“你今儿倒敢说话了。” 见众人的视线皆汇聚而来,彭姑娘张张嘴,好不容易聚起来的勇气突然就散了。 她还是不大适应被人关注。 虽说大家经常在一处玩,却又能细分出亲疏远近: 康哥儿兄妹自不必说,彭姑娘同世子有些亲缘关系,而小爵爷却同世子亲如兄弟。 但世子算君,彭姑娘只算臣女,实际也还是敬着畏着多,所以算来算去,她竟同安姐儿最要好。 对于小爵爷,虽认识数年有余,但两人几乎没有正面说过话,更谈不上了解。故而此刻小爵爷一开口,彭姑娘就有些不知所措: 她拿不准小爵爷是说笑,还是因扫兴而怒极反笑? 偏彭姑娘的丫头也随主子不善言辞,此刻她处境尴尬,那丫头也喃喃着说不出话来。 世子倒是了解小爵爷,知他并无恶意,可因他俩习惯了这等相处方式,习以为常,自想不到有姑娘正因此而备受煎熬。 金渔便笑着打圆场,“岂不闻女大十八变?何况小爵爷您千金贵体,又要预备着考取功名、光耀家族,略谨慎些也无妨。”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小爵爷架起来再说! 世子的随从德宝也笑着对自家主子说:“世子爷,上回您的弓箭坏了,侯爷和夫人还念叨了好几天呢。” 那长弓乃长公主所赐,还没用两次就坏了,两口子也不敢叫长公主知道,悄悄请了能工巧匠来修补。 后又听说是被猴子抢去的,夫妻俩很是后怕,破天荒把世子骂了一顿,德宝也跟着挨了罚。 抓坏弓箭好歹还能修,若抓坏了人可怎么好? 世子一听,瞬间兴致缺缺,便对小爵爷笑道:“说的也是,既如此,咱们就去里面跑马。” 他确实不想再跟猴子斗殴了。 世子都这样讲,小爵爷自无二话,忙对随从道:“你去同父亲说,今儿我陪客,就不随他骑射了。” 不多时,伯爷的心腹随从亲自来回话,话里话外都是欣慰,说小爵爷长大了,知道分辨利害了,“伯爷极高兴,说会单独给几位留一头鹿烤着吃。若还有什么想要的,随时打发人去取就是了。” 小爵爷没想到父亲有这般反应,愣了下才点点头,“好。” 以前他着急忙慌的想跟着骑射打猎,无非想叫父亲对自己另眼相看,本以为今日不去,父亲会失望,没想到竟更高兴? 更深层的东西,他一时间还没理顺,但已隐隐明白,或许以前自己钻牛角尖了…… 一行人打马往前走,彭姑娘主动落在后面,悄悄对金渔道谢,“谢谢姐姐解围。” 刚才她怕小爵爷生气,故而不敢辩解,可金渔是仆从,若因此触怒小爵爷,后果必然更严重。此举是冒了风险的,彭姑娘很领情。 金渔笑道:“您客气了,小爵爷并非那等心胸狭隘的人。”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几个人能连续几年玩到一起,就证明都是很不错的人,必然不会因一两句建议而暴怒、迁怒。 像小爵爷,看着威风凛凛、左右逢源,可说到底也不过十二三岁的毛头小子,整日听着祖辈、父辈的英勇事迹长大,自然急于得到认可。 说到认可,无非文治武功,如今小爵爷尚未下场应试,那么触手可得的就是骑射之类的祖传武艺…… 彭姑娘摇摇头,正色道:“话虽如此,到底是姐姐有侠义之心,我岂敢忘怀?” 金渔不免有些唏嘘。 这位姑娘跟自己接触过的许多大家女孩儿都不同,唔,有点像当年的高小姐,有些另类的“穷人孩子早当家”的意味。 “嘿,”冷不丁的,小爵爷突然纵马窜过来,探头探脑来了句,“你们又在后面偷偷嘀咕什么呢?” 彭姑娘被他吓了一跳,颇有种说人坏话被抓正着的心虚,“没,没什么!” 金渔心有余悸道:“小爵爷,人吓人,吓死人呐!” 这熊孩子! 小爵爷哈哈笑着,恶作剧得逞一般打马追世子去了。 听见背后有马蹄声,世子略一扯缰绳,马匹渐渐慢下来。 看着赶上来的好友,世子无奈道:“别到处吓唬人。” 尤其彭姑娘,怎么说也是祖母叫带着玩的亲戚,真吓出个好歹来,他也不好交代。 小爵爷大笑,摇头晃脑道:“以往那丫头总是木木的,还不如徐家那个丫鬟有趣,如今却像泥人突然会说话了,倒有些意思。” 以前的彭姑娘太过少年老成,处处周到,分明大家年岁相差无几,她偏要做出一副里外周全的隐忍稳妥样儿,在小爵爷看来,就显得有些刻意的虚伪: 左不过是为了讨好长公主来的,若非世子同意带着,谁愿意同她玩! 可今儿这一嗓子一出来,木头人忽然会喘气了,活了!小爵爷不免觉得新奇。 世子知道他大事上有分寸,又提醒几句,便不再多言。 还是上回的河边,早有围场的人搭起遮阳帷幔,内置躺椅、茶炉、点心匣子,还挪了个装满山泉水的半大水缸来做烹茶之用。 又在几十步开外竖起箭靶,备好弓箭、扳指。另有几根鱼竿,一套投壶用的铜壶、壶箭,几副球杆,抬头可见穿着围场侍卫服的人正在远处撅着屁股插棋子、挖球洞。 金渔看了一圈,暗道伯爷用心。 有这许多消遣,莫说世子,便是皇子、公主来,也够玩一会儿的了。 一看箭靶,小爵爷又来了兴致,反手抄起背后长弓,抬手就是一箭,正中靶心。 少年人意气风发,举手投足间,竟真有几分骁勇小将的影子。 营地的侍卫们纷纷喝彩,世子也带头赞了几声好,“真不愧是平北侯的后人!” 虽说靶子不远,弓也是少年人用的轻弓,但准头确实不错。 小爵爷难掩得意,神采飞扬,“父亲都说我大有长进!”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