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在这个时候逗我!”
知韫抬眸瞪他一眼,“宗室亲贵、文武重臣都到了,还是这样要紧的场合,万一行礼时出错了怎么办?”
她把手塞到他的掌心,低低道,“我想想,都觉得心慌腿软。”
她从前就是一普通人,哪里参与过这个等级的国家大事?
“七七不怕,我在呢。”
玄凌捧着她的脸颊,柔声安慰道,“凡事都有籍田
于先农坛祭祀农神之后,御驾浩浩荡荡往籍田之地去。
从始至终,知韫都站在玄凌身侧。
一众随行的文武重臣、宗室亲贵之中,有人惊奇骇异,有人皱眉不满,有人若有所思,有人只当寻常。
可不管心中如何想,此时此刻,无人出列就此事来发表意见。
哪怕是当日于朝堂之上对知韫的盛宠慷慨陈词的司空苏遂信,也只神色复杂地望着她的背影几许,又挪开视线。
此等肃穆场合,皇后尚且未至,璟妃却得以随同帝王一道行籍田亲耕之礼,天子的深意,已是呼之欲出。
纵然他不畏天子之怒,愿以命相谏,却不能不顾及家中妻儿。
罢了。
或许,他是该颐养天年了。
祭地的酒水、礼器早已送抵此处,吉时至,玄凌执杯高举。
“夫农,天下之本也。今开籍田,朕亲率耕,以给宗庙粢盛,欲天下勤务农桑,素有蓄积以备灾害。”
他环顾四野,声音清润而激昂,“众卿,且与朕举杯——”
玄凌最先,知韫其次,而后是亲贵大臣,一杯杯的酒水,依照着众人的先后站位,依次倾倒于田亩之上。
此为祭地。
以表对社稷五谷之神的尊敬。
而后,玄凌将酒杯置于搁置礼器的托盘之上,以耒耜代之。
“七七,过来。”
他一手执耒耜,一手向她伸来,知韫微愣,在众人汇聚而来的目光下,小步快走,将手放在他的掌心。
“别怕,我带着你。”
耳畔响起他清朗而柔和的声音,顷刻间便抚平她的心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