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强换了身干净衣裳走出来:“该带的都带上了吗?”
林秀莲站在车斗旁又点了一遍:“都带上了,一件不落。”
陈永强便走到拖拉机前,握住摇把使劲摇了几圈,排气管冒出一股青烟。
林秀莲转身回屋,把孩子裹在襁褓里抱了出来。
出村时,碰到路边的熟人,那人见了车斗里大包小包的阵仗:“永强,你们一家子这是要去哪儿啊?”
陈永强放慢车速,大声回了一句:“跟秀莲回娘家!”
那人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又朝车斗里的林秀莲摆了摆手。
拖拉机刚拐进林家村的土路,消息就飞进了林德贵耳朵里。
等陈永强把拖拉机停在老丈人院外、刚熄了火,林德贵便恰好从土路那头快步走了过来,像是偶然路过一般:“永强来了!我正说去村口转转呢,就碰上了。”
陈永强跳下车,心里明白得很,哪有什么巧合,这分明是掐着点等在这儿的。
不过面上还是笑着应了一句:“三叔来得正好,带了些酒,一会儿一起尝尝。”
林德贵连连点头,一边帮着从车斗里往下搬东西,一边往院里张望,嘴里说着客套话,眼睛却早就在盘算怎么开口了。
林秀莲思念母亲心切,下车后只简单跟林德贵打了声招呼,便抱着孩子快步走进了院里:“爹,娘,我回来了!”
屋里头立刻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德福掀开门帘探出头,看见女儿和外孙。
那张常年板着的脸上难得露出笑意,回头朝里屋喊了一声:“老婆子,快出来,闺女回来了!”
紧接着一阵响动,林秀莲的母亲扶着门框走出来,眼眶一眼就红了,嘴里念叨着:“我的丫头啊,你可算回来了……”
院里顿时热闹起来,陈永强拎着东西跟在后面也进来了。
林母抱着外孙舍不得撒手,林德福却一反常态:“老婆子,去杀只大鹅!”
换作平常,林母肯定舍不得,院里那几只大鹅养了一年多,留着卖钱的。
可今天女儿回来,烟酒点心布料一样不少,她心里高兴,也就爽快地应了一声:“好嘞!”
把孩子小心交到林秀莲手里,转身便拎着菜刀往鹅圈走去。
院子里顿时响起大鹅扑腾翅膀的叫声和咯咯的惊鸣。
林德贵站在院门口看着陈永强一趟趟往屋里搬东西,心里不禁泛起一阵酸意。他自家女儿嫁到县城,逢年过节也不过拎两斤肉回来,哪像这般阵仗。
他又暗暗算了一笔账,这些物件加起来少说也得几十块,寻常庄稼汉哪舍得这么花。
看来陈永强是真发财了,而且不是小发。
林德贵朝陈永强搭话:“永强,这趟带了这么多好东西,怕是把半个石门村都搬来了吧?”
“三叔说笑了,都是些自家用的东西,不值几个钱。”陈永强话说得轻巧,可林德贵心里那杆秤,早就称出了分量。
几个男人围在院子里的凉亭下抽烟拉家常,话题从今年的收成聊到镇上的新鲜事,倒也热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