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闷热的天气仿佛在入夜显得躁动起来,青锋难捱的挪动了一下,赤刃才放过已经发肿的位置。 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咬痕。 青锋不想说疼,他还攥着对方的衣裳不撒手,直到朝夕相处的人鼻尖贴到了脸颊,在他喜欢的那种气息中。 温柔耐心的贴上了他的唇。 …… 客栈里的一个时辰,留下了两个人短暂的缱绻。 青锋有些狼狈的扯了扯自己凌乱的衣裳,看向站在窗边背对自己擦手的赤刃,脸色更烧的慌了。 “……哥。” “你叫伙计打盆水洗洗呗。” 说的有些没脸,他的衣裳都没脏,全沾在了赤刃手上袖子上。 “不用,你穿好,我们回府吧。” 赤刃率先出去吹了一阵凉风,将火热腾腾的心脏褪了温度,等到青锋慢吞吞的走出来,没提令对方羞赧的事,声音淡淡轻轻。 “走吧。” “估计王爷王妃早已经回去了。” 回府的青锋还没降温呢,因为他时时刻刻都想起自己衣服下面遮盖着好多好多个“印儿”。 这也是他头回被“教会”。 他也想帮帮对方的,可是赤刃拦着不让他碰。 王府后院里灯火通明,院子里挂了很多很多好看的灯笼,那五光十色的绚烂比街上也不差很多,青锋站在院子里转了好几个圈儿。 “哇。” 赤刃望了寝殿方向一眼,拉着青锋到角落坐着。 “这些灯笼是什么时候挂的?明明咱出府的时候还没有。” 那当然是二王爷专门为了哄心上人高兴,趁着进宫之后让府里下人尽快装扮,等路骁回来的时候。 七夕节日的美景没有因为时辰将晚而淡去,深刻的留在了眼前。 殿内的灯盏整宿都没熄灭,连翊尧抱着路骁安安静静依偎着,没有过分的去想要什么,他想要的已经拥有在眼前。 四年的战场厮杀噩梦不复存在,即使灯火光亮下连翊尧也能睡的安稳。 后半夜黑羽回了府,连翊尧还是很敏锐的醒了,小心翼翼将路骁放在枕头上盖好被子。 才出去带着暗卫走远说话。 黑羽站在挂着无数灯笼的院子里,被亮如白昼的环境给刺激的有点恍神,仿佛今夜的七夕自己也走在街头了似的,通身上下都有种暴露的别扭感。 “……王爷,付鸿志见了三王爷。” 大约是七夕节街头混乱的缘故,看起来谨慎的三王爷竟然直接跟付鸿志见了面。 “付鸿志给三王爷下跪,看起来是在表忠心。” 听见黑羽的回禀,连翊尧似乎没有多少意外,他冷淡的哼笑了一声。 “这么快就倒戈,他的忠心看来也不值钱。” 黑羽今夜几乎跟着付鸿志那一帮人跑了大半个城,那老头没敢跑回府,又在外面见了秋荷一面。 “可……他对三王爷表过忠心之后,又直接去见了太子,似乎是三王爷吩咐了什么。” 这倒是让连翊尧静静琢磨了会儿,付鸿志本身看起来就像是投靠了太子,如今为了秋荷郡主再反投连少煊暂且不知真情假意。 正常来说也不可能在见了老三直接又去找太子。 这么想来果真是老三的交代,只是老三要给太子使什么绊子还是别的目的,这个黑羽无法靠近过去也没探听回来。 三王爷是个聪明的,懂得暂避锋芒。 但太子显然经不起撺掇,连翊尧沉默了半晌之后吩咐黑羽。 “付鸿志估计明日就要离城,你先盯着太子有什么动作。” “是。” 黑羽沉沉应下,目送着主子走回了寝殿,本想转身继续去外面盯着,结果被突然窜出来的青锋给拉了一把。 “羽哥!” 声音不大不小,刚迈进寝殿的二王爷也听见了,只是没理会。 黑羽看见青锋就皱了皱眉,尤其对方傻不拉几乐不可支的样子,他攥了攥手指还是没拍过去。 本来就傻,不能打的更傻。 “别惊惊乍乍,免得吵到主子。” 青锋根本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尽管黑羽看起来是个不好惹的,他也仗着自己没挨过揍直当听不见,反而急于分享自己的开心。 “羽哥,我今晚上去街上看灯啦!” “路骁送给我两个面具,我和哥走在了大街上,买了灯笼!” 黑羽毫无波澜的眼眸闪现了一丝疑惑,莫名其妙的盯着青锋看,并不是因为王爷放青锋两人出去逛街,而是对方嘴里说的那个名字。 “谁?” 路骁? 一时间他都怀疑自己听错了,毕竟路骁这个名字早已经在两个月之前完全泯灭,当时王爷受了重伤高热时,口中就时不时念出一句“路骁”。 不过后来熬回了一条命,也没再提了。 青锋压根不知道这些事,连连点头。 “路骁就是王妃,王妃就是路骁!” 黑羽:? 看黑羽眼神仿似迸发出了想把青锋脑袋掰开看看的情绪,赤刃只能走出去把傻小子拽开,面对黑羽那双“你听不听的懂他在说什么”的眼神。 他也很无奈。 路骁借尸还魂这个事实在太离奇了,到现在连他自己都不能完全信。 虽然赤刃没说话,但黑羽倏地就想起白日里瞧见的那个戴着面具的少年,心中不断地质疑又否定,虽然那男子看起来武艺不错也英姿飒爽…… 但是跟路骁的身形完全也不一样啊。 半晌他得出了最有可能的结论。 “……王爷病了?” 太子被煽动 黑羽能怎么想,他只能想出是连翊尧生病了。 因为路骁死了,所以害了心病。 ……还是相思病? 病到现在都要找个来代替路骁缓解?! 虽然黑羽早就怀疑过二王爷的感情取向,但他真的只是想想而已,四年间战场的腥风血雨和暴尸荒野,二王爷的情绪早就被磨的没了涟漪。 整日紧绷冷淡的神情只有在战术上耍戏了路骁,才会露出一点点欣然出来。 好像在边关只有让路骁生了气,才能解了万千愁绪。 赤刃话语哽了哽,最后只能解释一句。 “……他就是路骁,你就当他死了又活了吧。” “……” 黑羽转身就走了,那小王妃是个什么妖魔鬼怪他总有一天能知道,今夜还是要盯着付鸿志真的离了城,然后紧盯着太子搞什么绊子。 其实赤刃也想跟着去的,但是连翊尧给他的任务是保护路骁。 即便路骁在府里。 这一夜安稳,黑羽也果然看见付鸿志在晨间城门刚打开,来往人密集的时候混了出去。 他听命没有再跟着去边关,而是转头奔去了太子府,恰巧碰见太子上了马车直奔着宫里去了,黑羽皱眉思索了半晌都猜不出昨晚付鸿志究竟对太子说了什么。 为何太子一大早就进宫? 宫里戒备森严就更无法得知目的了,他只能停留在宫门附近,盯着太子府的马车攥的指节咔咔作响。 太子进宫的时候满面春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去皇后处或者去御前刷存在感了。 结果并没有。 太子奇奇怪怪十分罕见的奔了四王爷的寝宫。 连墨衍才刚起身没多久,这宫里一众下人在外头叽叽喳喳的闹腾,眼里根本没有主子。 明知道痴傻的四王爷喜欢赖床不起,也来来回回故意在窗外闹出动静,反正傻子又不懂什么叫规矩。 薛奇气愤的想要出去将那些宫人都教训一番,被连墨衍没什么情绪的拦住。 “算了,我又不是真要睡到日上三竿。” 四王爷不生气,但是薛奇都气的红了脸,他就受不了四王爷每日受这种窝囊气,每次想要发怒每次都被拦住,他真的想不通。 “王爷,您就算怕暴露也不必如此纵容那些阴险奴才,哪怕您去珍妃娘娘那儿哭诉哭诉,也能整治一番。” 连墨衍听见这话略抬了抬视线,一双清明又沉寂的眸子里饱含这些年隐忍的成熟。 “我这个傻子如今除了能让她去父皇那儿卖卖可怜,还能有什么指望。” 薛奇不说话了。 这也是他眼睁睁看着四王爷性子越来越阴沉的缘由,旁人因为王爷是个傻子欺负低看也就算了,就连珍妃这个母妃也因为岁月流逝开始觉得有个傻儿子丢脸。 只要四王爷不主动跑去找,珍妃可以一个月两个月都不派人来看看。 她自己更是像是忘了这个儿子,偶被其他嫔妃提起来揶揄,不仅不再心疼儿子反而借此去陛下面前哭哭啼啼。 说到底,珍妃也并没有多得宠。 否则当初金贵的四皇子被摔下来,除了这么多年给了个王爷称号还有金银上的弥补,陛下也没有将皇宫翻过来找出真正害了连墨衍的真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