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因声音染上哭腔: “最开始老师警告过我,说人类的贪念没有尽头,我们应该停下了,我却觉得可以控制火种计划,因为它是我创造出来的。” “可是等到末世真的来临,尸体堆积成山,哭声哀嚎声日夜响在我耳边,冤魂站我床前让我偿命,我才知道我错了。” “我所有的抱负只不过一场天大的笑话,世人因为我受苦受难,亲人生离死别,爱人阴阳相隔。” 楚劲哑声打断他:“不是!不怪你,不怪你。” 沈因啜泣着,脸埋进楚劲颈窝,热泪滴在楚劲皮肤,压在心头日夜都痛的伤口掀开,血淋淋给楚劲看。 “我自杀过,老师救了我,说一切还能补救,于是我们进入冷冻舱,躲过核战争后最危险的那些年。” “我好想跟你走 “他陷害我,又装作好人,把我救出来,我只能忍着恶心,表面和他合作,实际上……我知道他只想留下新人类。” 沈因在楚劲胸肌上蹭蹭,蹭掉脸上湿润。 “如果我没猜错,军方一直被他压着,研究员全部被洛伦兹控制着,当年知道真相的研究员很可能全部都被灭口。” “伊甸之塔故意断掉净化片,就是想清除剩下的人类,我只开启织造机无用,洛伦兹必须死。” 沈因又把不远处那座山上有核反应堆的事情告诉楚劲,万般歉疚道:“我可能会死在那里,楚劲……” 楚劲不说话,用力抱紧他,咬紧牙关忍下想阻止沈因的话,嘴里咬的渗出血丝。 有眼泪滴在沈因的后背和肩膀,沈因动了动,想给他擦眼泪。 楚劲不让他看,许久才闷着声哽咽:“没关系,沈因,我还是会陪你,保护你。” 沈因闭眼,仰头吻他,尝到楚劲嘴里的血气,小兽般轻轻舔舐,认真同他接吻,抚摸楚劲肩背绷紧的肌肉。 楚劲回吻,带着想把他吞掉的贪念,摁着沈因后背,稍稍用了力,沈因忽然嘶一声,抖了下身体。 沈因睁开湿漉漉的眸:“洛伦兹手底下的人,拿玻璃水杯砸了我。” 楚劲立即掐起沈因,让他趴在自己腿上,掀开衣服,借用不算明亮的灯查看。 “紫了一大片。”楚劲这会儿轻轻的触碰都不敢,“有药吗?” 沈因指指旁边衣柜:“有个药箱。” 楚劲将沈因挪下去,下床打开柜子找到药箱,又坐回床边,好一会儿翻找。 找到一小瓶治跌打损伤的药,楚劲倒进手心,搓热了轻轻涂在沈因后背。 看着沈因背后凸起的脊骨,楚劲眼眶发热:“多久没好好吃饭?” “没多久,我可能水土不服,所以瘦了点。”沈因不想再惹他心疼,感觉气氛低沉太久了,于是岔开话题。 “筱筱那天吓到了吧?” “还行,她记得你,我说要来找你,她想跟着。”楚劲感觉楚筱更喜欢沈因这位哥哥。 沈因猜到他在疑惑什么,浅浅笑了下:“她当然记得我,楚劲,你知道你妹妹有多难哄吗?” 楚劲等药晾干,放下衣服,重新抱住沈因:“那天在防空洞,我以为……你抽她的血是要害她。” “后来发现不是,你只需要血。” 沈因额头往楚劲肩膀上撞:“我怎么可能害她。” 楚劲用手垫着,生怕他磕疼了:“能看出来,筱筱的头发是你扎的。” 提起这个,沈因还有一堆苦水想倒,认为楚劲这位当哥的必须知道。 “楚劲,你知道你妹妹以前有多么难哄吗?不吃蔬菜,不爱喝水,整天抱着一只脏兮兮的熊。” “吃饭要人喂,睡觉要人哄,别人哄还不行,她只找我,我忙一天累的半死,还要抱着她满研究室散步,给她唱摇篮曲。” “她发烧生病,也是我整夜照顾,到底谁是亲哥?” 楚劲眼里浮现些许笑意,凝视沈因苍白病态的脸,听他叽里咕噜说这么多,挺可爱,想吻他。 沈因捏楚劲的胸肌,力气轻飘飘的:“你补偿我,楚劲,我为了她还学会了扎头发,她的辫子就是我亲手编的。” “我帮你把她养的白白胖胖,乖巧可爱……早知道这小公主这么难照顾,我就换个小孩儿了。” 楚劲吮了下沈因嘴唇,低声问:“怎么补偿?” 又亲了沈因侧颈,听着他轻声喘息,楚劲托着沈因托高了点,深邃眉眼满是爱意。 “我给你做饭行么?” 沈因看眼窗外,原来天已经亮了。 以为会被黑夜吞噬,但黎明比黑夜更快拥抱他。 “这里没有厨房,等会儿会有人送早餐过来……” 沈因浑身不舒服,病恹恹抱着楚劲脑袋,强撑着和他说了这么多,精神已经支撑不住了。 感觉到沈因无力软倒,楚劲立即扶着他躺下:“睡一会儿,晚点喊你起来吃早餐。” 沈因扯扯惨白嘴角,犹如回光返照的病人,气息虚弱:“楚劲,我好想跟你走……一辈子只喝野燕麦粥也好……” “真的……真的只想要你,没有骗人,没有说谎……”沈因眼睛早就哭肿了,这会儿像坠了秤砣,睁不开。 “好。”楚劲尾音发颤,捧着沈因双手,不断亲吻着他无名指,“我会学更多东西,不止燕麦粥,还有苹果汤。” 真心 沈因睡着了。 楚劲却反复听他心跳,摸他脉搏。 心跳轻的近乎捕捉不到,楚劲有种错觉。 沈因好似真的会在睡梦中死去。 楚劲害怕,下床倒了水,往里放了三四块换来的糖果,在水里化开。 沈因睡着了喂不进去,楚劲只能一口一口渡给他。 早晨六点多,天光大亮,织造机在净化,以伊甸之塔为中心,周围三四十公里的上空辐射云变淡不少。 白日要比以前明亮一些。 六点半时送早餐的人推着餐车停在门外,留下沈因的早餐放在门外。 楚劲等着对方走远,开门将早餐拿进屋子。 一碗大米粥,几块炒鸡胸肉,还有两颗小番茄和半个馒头。 估算沈因睡了有三个多小时,楚劲等粥放温,扶起沈因靠在自己怀里。 闻到他身上的气息,沈因眼没有睁开,倒是配合喝了半碗粥。 “再吃两口。” 楚劲把白面馒头掰成小块喂给他,又哄着让他喝了半瓶糖水。 绝食太久不能一下吃的太多,怕他胃不舒服,楚劲搂着沈因坐着消消食,才把他放躺回去。 确定沈因又睡过去,楚劲下床收拾屋子,悄悄抽出沈因藏在被窝里外套。 外套自然是他的,沈因睡着了还攥着袖子,楚劲险些没能拽出来。 楚劲顿时有点吃味儿。 抓衣服比抓着他的手都紧。 楚劲苦兮兮拿上所有脏衣服去卫生间,接盆水蹲角落搓衣服。 外套袖口皱巴巴的,用力攥握很久才能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