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因回到房间,屋里还有个陌生背影站着。 沈因忍着恶心瞥了眼,倒了两杯水灌下去强压下呕吐感,说:“吴炎,在我这里凹什么造型?” 吴炎转过身,早已不再是那副营养不良面黄肌瘦的模样,反而看起来油光满面,整个都圆润两圈。 “你比照片上胖了至少十斤。”沈因杀人诛心。 吴炎气红了脸:“靠?我才没胖!我这段时间吃不好睡不好!” 沈因瘫坐在椅子上,病恹恹趴在桌面,浑身泛冷:“有事就说。” 吴炎看他越发苍白的脸,往门外看一眼,快步走过来强硬地抱住沈因。 语速又快又低道:“西奥多有问题,他可能被寄生了,索兰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 听完,沈因毫不留情踢了吴炎一脚,然后起身跑进卫生间,扶着洗手台吐了。 吴炎:“…………” “你要不要这么侮辱人?!”吴炎脸通红,又气又恼,“我哪里比不上你那个死直男前男友?他有我会疼人吗?” 沈因的眼刀狠狠刺过去,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手都在颤:“你再说一遍?” 吴炎咽了下唾液,怂怂地说:“我不想说了,我累了,我要回去休息。” “滚……”沈因勉强扶着洗手台稳住身体。 吴炎不滚,特意倒了水端来给他,冲沈因用力压了压眉头,无声吐出两个字:小心。 沈因很低地嗯一声,接过水杯嫌弃地摆摆手,赶他走。 等房门关上,沈因听到锁又扣上了。 西奥多并不太信任他。 想到西奥多,沈因又趴回去吐了两回,直到胃里什么也吐不出来了。 漱过口,沈因回到床上躺着,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隔着衣服握住那枚齿轮。 好受多了。 触碰齿轮,沈因仿佛回到那天荒漠中,楚劲放纵又热烈的吻。 还有小心翼翼给他戴项链的模样。 沈因觉得自己这辈子对不起太多人了。 背着满身洗不净的罪恶,为了达到目的,去骗一个把真心都给了自己的人。 沈因身体瑟瑟发抖,睁开眼望向窗外。 天黑了。 等到离开血色福音,找到楚筱。 这场戏剧也就到了结局。 自以为的胜券在握,掌控一切。 实际上早在不知道什么时间,沈因丢了自己,开始贪恋骗来的温暖。 晚上西奥多亲自带人送来了晚餐,还有一位医生。 沈因睡得迷迷糊糊,隐约看见医生给自己量体温,又喂了些消炎退烧的药。 西奥多坐在床边,轻抚沈因额头,留下一句:“好好休息,明天你会恢复健康的。” 沈因无力回应,也不想回应,看见他就恶心,头一歪,装作又睡了过去。 “记得吃晚餐。”西奥多说完便带着人离开,房门又上了锁。 沈因闭着眼躺了会儿,半睡半醒间,听见窗户吱呀两声响,随后有人翻窗进来。 神塔少说也有十几层高,这一层基本在顶层,从窗外爬进来的,不是壁虎是什么? 是楚劲。 楚劲钻进来后先是去卫生间洗掉双手和脸上头发的灰尘,然后才走向床边。 沈因睁开眸,借着不甚明亮的光看他,长睫湿漉漉的,头发也汗湿沾在雪白脖颈。 脆弱也可怜。 用眼神求抱,求爱抚。 是真是假楚劲看不出,但还是把人连带被子捞起来放在腿上,带茧的手触碰沈因额头。 气息总算是对了,沈因主动用额头紧贴楚劲掌心,嗓音低低哑哑:“我身上好疼,很冷。” 楚劲盯着沈因颤抖的睫看了会儿,掖紧被角:“药吃了?” 沈因点点头,手从楚劲领口钻进去,摸他肩颈的肌肉,小声戳他心窝:“我想你。” 楚劲嘴上说他骗子,抱起沈因去桌边坐下,倒水喂给他喝。 “吃点东西。”楚劲发现粥还热着,舀了一勺,沈因偏头不吃。 楚劲只得放下勺子:“怎么了?” 沈因气息洒在楚劲颈窝很烫,低低地叙述着:“火种计划研究我参与了,一开始……我们只是想为了国家能够变得更强大。” “后来伊甸集团投靠外国政府,他们夺走我的研究成果……我们创造的很多很多的喜欢 屋子的灯关了。 楚劲捡起被子和沈因躺回去,亲吻沈因眼尾,脸颊,唇角。 沈因喊他。 许多称呼都喊了出来。 楚劲呼吸一滞,用力握紧牵在一起的手。 怀表项链在眼前晃,沈因微微张着唇,叼着怀表,含糊不清地哼哼,听起来太可怜。 楚劲把人抱起来哄,轻轻拍打沈因后背,任由他指甲刺进背部肌肉,扣疼也不吭声。 沈因感受到了来自楚劲给予的喜欢。 很多很多的喜欢,喜欢累积成了爱。 沈因脸颊埋进楚劲肩窝,心里酸痛如水面涟漪一圈一圈扩散。 在楚劲看不见的角度,沈因清醒地看着楚劲再次被他拽进漩涡里无法自拔。 楚劲没敢折腾太久,完事后喂沈因喝了些粥,晚餐还有几块炒鸡肉,煎鱼。 沈因勉强吃了一些,皱眉说:“难吃。” 难吃也必须吃,沈因几乎对任何吃的都提不起食欲,楚劲夹一块挑过刺的鱼肉,悬在他嘴边。 无声僵持许久,沈因掀开眼皮,不情不愿张嘴吃了。 楚劲把他剩的食物吃掉,抱着人重新躺回床上,像极了感情很好的情侣那样,纠缠着谁也不愿意放手。 半夜时沈因又烧了起来,楚劲拧了温毛巾不断擦拭沈因的额头和后背,还有柔嫩的手心。 听他烧迷糊时呓语哽咽,抱住楚劲手臂不撒手,不断喊疼,喊完疼又喊楚劲的名字。 楚劲耐心哄他,在沈因不清醒时吻他额头。 直到天色蒙蒙亮,沈因体温完全恢复正常。 楚劲一夜未睡,靠坐在床头用目光细细描摹沈因的五官和轮廓。 惹人怜爱,让人又爱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