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把水喝了。”希声柔声嘱咐,“姐姐很快就回来。” 姜代满口答应,看着她和木晚枫出门往后山去了。 木屋正门就通着离开这里的路。 不过这片森林里到处都有木晚枫的眼线——那些畸变兽。 姜代捡起白昭扬,把他拖到附近池塘中,丢进去涮了涮。 白昭扬喝了两大口水,猛地清醒过来:“等等……咕噜噜噜。” “醒了?”姜代将他拖回岸上,“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白昭扬满是错愕与茫然,嘴巴微微张开,被拍晕过去前的记忆缓慢回笼。 见到姜代,白昭扬险些没认出来。 狐狸瘦脱相,脸上浮着病态的白,肩线削得近乎嶙峋,羸弱得让人心惊。 “你没事吧姜代?”白昭扬猛地坐起身,“你怎么跟着别人跑了?私奔吗?!” “你选择她都不选择我?!” 姜代蹙眉,往他肩膀捶了一拳头:“你喝蒙了吧,我天生就喜欢男的,你才私奔了。” 白昭扬点点头:“哦哦对……那你来这里干嘛?你又乱跑,总队知道肯定要扒你的狐狸皮。” 姜代勉强扯扯嘴角:“他这次扒不着了,你别说,我还真有点怀念总队骂人。” “我也是。”白昭扬傻乐,“我这两天飞的翅膀根酸痛,就是靠着你的嘲讽坚持过来的,几天不听真有点想念。” 姜代:“…………” 对不起 “行了别贫了。”姜代握住白昭扬肩头,“我想你帮我一个忙,行吗?” 白昭扬斩钉截铁:“不行。” 姜代:“嗯?” 白昭扬严肃道:“我要帮你两个!” 姜代:“。” 狐无语。 “算了不用你了,你这只鸟不靠谱。”姜代起身就走,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白昭扬连忙手脚并用爬起:“我怎么不靠谱!用我!还有我不是鸟!” 跟着他进了屋,白昭扬仰头:“我去,好牛的房子,不仅干净还香香的。” 姜代把竹叶茶递给他:“你先喝口水,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哎好。”白昭没说自己在池塘喝饱了,不过姜代给的,撑死也要喝两口。 姜代端来一篮子面包:“你先垫垫肚子,通讯器还能用吗?” 白昭扬拿出通讯器,抽纸仔细擦拭,顺利开启,但里面却传出盲音。 “通讯器防水防火,就算外壳碎了也还能用,可这里没有信号。” 姜代在旁边坐下,接过通讯器:“这里的信号被树屏蔽了,磁场也不稳定,基地定位不到你。” 白昭扬咬一大口面包,含糊问:“接下来怎么办?” 姜代透亮的眼珠一转,勾勾手。 白昭扬立马乐呵呵凑上去。 姜代用手掩嘴,小声说:“你帮我激怒木晚枫,让她对你动杀心。” 白昭扬眉头一皱,正色道:“你要做什么?” 他知道姜代不会害他。 “你如果信我,就按照我说的做,我不会让你死的。”姜代眼睫颤动。 “等到……树冠开始枯萎,磁场就会减弱了,你可以联系基地。” 白昭扬利索答应:“行!我肯定信你,问题是我怎么能把她激怒?” 姜代退开,挑挑眉:“这好办,你拿把斧头,假装要砍那棵大树,不过可别真砍上去,要不然她能把你撕成血雾。” 白昭扬不解:“这就行了?她这么爱护植物吗?门前那堆破竹子怎么回事?” “竹子是草,而且抢其他植物养分。”姜代无奈摊手,“可是希声姐姐喜欢。” 白昭扬没听懂,又问:“你出来有没有和指挥说一声?他估计也担心你了。” 姜代眸光一闪,视线闪躲。 搁在上衣口袋的手摩挲那枚徽章。 “他不会担心我,从今以后都不会了。” 没有人会去关心一个曾经厌恶过的陌生人,更加不会想起这个人。 姜代庆幸自己没有看到楚远洲清醒时的眼睛,那里面一定只有疏离和排斥。 晚餐希声煮的咸口奶油蘑菇汤,里面加了鸡丁笋干,蘑菇鲜甜顺滑。 白昭扬是个人精。 一眼看出这个家有话语权的貌似是希声,立马表明身份,并且把暗恋姜代这件事大大方方说了。 瞧见姜代面色如常。 希声才笑着邀请白昭扬入座。 “姐姐,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白昭扬又露出自己的超绝左侧脸,“姐姐你真的人美心善。” 木晚枫不善地抬起眼皮盯他。 姜代踢一脚白昭扬的椅子腿,“吃饭就吃饭,开什么屏?” 白昭扬反驳:“情绪价值懂不懂,而且姐姐做的菜色香味俱全,比白桦里的菜都好吃!” 姜代懒声问:“这么喜欢啊?” “当然!” “那你把尾巴毛拔下来送给她。” 孔雀尾羽特别重要,但气氛都到这儿了,白昭扬咬咬牙答应:“行!” 姜代嗤笑:“秃屁股鸡。” 白昭扬脸一红,从牙缝挤出几个字:“你忘记上次在山河基地,你的狐狸尾巴也秃了。” 姜代淡淡道:“你是指你屁股长刺的那次吗?” 希声看他俩说相声似的,忍不住弯了笑眼:“白队如果喜欢,可以多住几天,小代见到你,心情好了不少。” “好!谢谢姐!” 晚饭吃到尾声。 白昭扬忽然出声询问:“两位姐姐要不要搬到和平岛,和平岛这两年发展得很好,有花店,蛋糕店,还有服装店。” “如果你们去了,我们上级肯定热情欢迎,也会为你们安置最好的房子……” “不需要。”木晚枫冷冷打断他,“我不需要你们人类的施舍,如果你们还想活命,趁现在搬离这颗星球,永远别再回来。” 白昭扬牢记姜代的话,故意说:“人类存在的时间貌似比木小姐更久?” “咔嚓——!” 一条粗壮的藤蔓拍上餐桌! 木餐桌从中间一分为二,没吃完的东西洒了一地。 希声见状并未说什么,只匆匆走到姜代面前,查看他有没有被热汤烫到。 被这样全心全意关心着。 姜代很久没能体会过了。 但命运太会折磨狐,上次丢掉了好不容易得来的喜欢,现在又即将要亲手毁掉来之不易且期盼很久的亲情。 木晚枫本来想好好收拾一顿面前这只狂妄自大的孔雀。 忽然听到希声着急地喊:“小代!” 姜代脱力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希声的肩,棉麻上衣贴着脊背,清晰透出肩胛骨突兀的轮廓。 他发烧了。 病来的很突然。 但又似乎早有预兆。 希声在这一个星期内,眼睁睁看他坐在窗边,一坐就是一天,目光眺望远方,却始终飞不出这层层林海。 小代望向自己的眼神中,带着痛苦和挣扎,以及让人心软的依赖。 那些情绪犹如一把生锈的钝刀。 将这只小狐狸一点一点剖开。 凌晨两点,姜代的烧依然没退。 希声守在他身边,时不时用温毛巾擦拭他额头、掌心、后背。 木晚枫急匆匆推门进来,端着一碗药草煮的退烧药,看希声给他喂下去。 有点不妙。 狐狸要被养死了。 木晚枫从未这么后悔过。 竟然给自己找了一个大麻烦回来。 姜代没喝多少药,昏昏沉沉靠着希声肩膀,声音细微到听不见。 希声听见了。 他在说:对不起。 “没关系。”希声轻抚姜代的背部,“姐姐说没关系,我永远不会生你气的,别怕。” 早上六点零二分,数十架飞机降落至前北极星基地十公里外的沙滩上。 上三队重装抵达,下了飞机便向白昭扬最后的位置赶去。 楚远洲带领a队。 他摸出放在上衣口袋的那枚徽章,紧紧握在手中,这是刚刚在飞机上,方寻枝交给他的。 这枚徽章属于姜代。 森林这些天阴雨不断,每一步都走的泥泞不堪。 两个小时后,众人抵达白昭扬最后一次发送位置的地方。 因为磁场过于强烈。 众人的通讯器响起断断续续的电流声,无法正常使用。 于江却惊喜道:“指挥!这种强烈的磁场曾经在北极星基地沦陷时出现过!这代表那棵树就在附近!” 他话音刚落。 林间陡然惊起一群巨大的飞鸟! 通讯器也在这时恢复正常。 于江惊讶:“磁场竟然变弱了!” 楚远洲忽然一痛。 掌心紧握的徽章不知何时刺破手套,温热的血液渗出。 刹那间,楚远洲不安达到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