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知道的?,你放心,我走了。】 “小心些。” 裴家犹如送儿远行一般,直到?马车彻底走远再?看不见黑点,才?回家里?去。 何知了端坐在马车内,眼尾缀着一片绯红。 何宏安从未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从前在何家不曾感受到?的?温情?,竟在裴家体会个边。 他何德何能,不过是可怜他罢了。 即便如此,他也很感恩。 裴府与皇宫不远,两刻钟的?时辰就到?了。 裴月亭一早就派人?到?宫门口接应,生怕再?有人?半路把他给叫去磋磨,那她真是要向裴寂请罪了。 “奴婢辛夷请正君安,我们娘娘已经在宫里?等着了,请您前往。”辛夷温声说着,整个人?却透着干练。 何知了点点头,下马车与她同行。 芫花按照说好的?那般在宫外等着,若是有要紧事好随时回府。 很快就到?镜月殿小门,辛夷将他请进正殿,里?面裴月亭已经坐等了。 何知了进殿看到?首座的?人?,身穿玉色衣衫,美艳的?脸上带着些紧张与期盼,他不敢细看,立刻单膝跪地,恭恭敬敬行礼,即便是家人?,规矩便是规矩。 “快起来。”裴月亭下意识要将亲自他扶起来,愣了一瞬,给旁边的?辛夷使眼色,“将你叫进宫实在是唐突,只是母亲生病我是焦心不已,母亲情?况如何?” 【母亲已经好许多,娘娘别担心。】 细辛将他的?话传达给裴月亭。 裴月亭轻叹一声,“无事就好,我在宫里?不能时常回家,家里?就有你多照顾着,小四脾性烈,极难管束,但我看得出他在意你,你说话他必然肯听。” 【啊。】 何知了连连点头。 虽然他不知为?何裴家人?都觉得裴寂会听他的?,但既然身负嘱托,就必然要将事做好。 “我一直都知道你很懂事,小四若是欺负你,你可差人?告诉我,我必然会好好收拾他。”裴月亭越说越有些忧伤,眼尾也泛起红晕,“你可好?听说你身子虚弱,我宫里?还有陛下赏的?紫参,一会你拿回去。” 闻言,何知了突然想起什么,赶紧让人?将那些礼物?带来。 春见顺势接话道:“回禀娘娘,这是我们夫人?让准备的?,金银细软都是小巧,也有些衣物?与补品,夫人?也很记挂您。” “本宫知道。”裴月亭眨了眨眼,“淡竹,将这些都收进库房里?。” 言罢,她又看向何知了,这小男君虽依旧瘦弱纤细,可比起前两次进宫看起来倒是明亮结实许多,可见在裴家过得不错。 “你和小四成婚也有段时日,也是该要孩子了。”裴月亭轻声说,“莫要嫌姐姐话多,只是实在担心你,若是有孩子,他总归是——罢了罢了。” 何知了眨着透亮的?眼睛看着他,似琉璃般清澈好看的?眼睛带着些疑惑与无辜,虽不知她想说什么,但刨根问底可不是他的?性格。 “娘娘,时辰不早了,正君该出宫了。” “竟是这般快……”裴月亭轻叹一声,言语间带着些苦涩,“如此你也快些回家去,告诉母亲我一切都好。” 提到?母亲,何知了突然想起母亲叮嘱的?那些话,他原封不动地让春见转述给她,便在她复杂的?目光下离开了。 他想,荣妃娘娘大概也很念家。 “娘娘……”辛夷看着抬手揩去眼泪的?裴月亭,面露心疼,“娘娘念着家里?,夫人?和老爷会知道的?,您就别难过了。” 裴月亭双目湿润,“倒不全是因为?这些。” 她轻轻叹息,诸多愁思都悉数咽回肚子里?,许多话连她的?心腹都不能知晓。 淡竹将何知了送出镜月殿,他原以为?就到?这里?,却不想直接将他送到?宫门口了,可见是多担心。 “姑姑慢走。”春见几人?将淡竹送走。 出了宫门,何知了就放松了,不用?再?担心会被?莫名其妙叫到?别处宫殿挨骂。 芫花笑道:“奴婢在这都等着急了,幸好正君安然出来了。” 何知了微微叹息,进宫连一刻钟的?时辰都没有,姐姐若是想和母亲团聚,竟只有这点时辰。 “咱们回——” “裴四正君,真的?是你?” ----------------------- 作者有话说:小知了:夫君这么厉害,我也要变厉害![哈哈大笑] 裴宿:可算是哄好了,还有个没哄呢![捂脸笑哭] 裴月亭:唉:-([爆哭] 图谋。裴寂怎么到处招蜂引蝶呀!…… 何知了循声望去,就见一道倩影正跟在身后,那姑娘穿着明媚的桃红,发间插着别致精美的步摇,一步一晃,很?是?漂亮。 是?许歆苒。 看她这般模样,想来?是?刚从?皇后殿来?。 直到她走近,何知了方才?微微点头,算是?无声的招呼,打完就准备离开。 许歆苒却再次叫住他,温温柔柔地说道:“我与四正君也算是?旧相识,许是?之前有些误会,才?使得正君疏远我,但我们?年纪相仿,我却是?很?想与正君交朋友的。” 这话说得格外?情真意切,甚至漂亮的眼眶中都盈起了泪水。 何知了莫名有些心虚,也有些疑心自己是?不是?看她看错了,这许姑娘分明就很?真诚,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他赶紧摆摆手,有些无措的看向春见,让他帮自己说话。 细辛却接过话茬,温声道:“我们?正君的意思?是?许姑娘误会了,姑娘是?皇后娘娘亲眷,我们?正君自然也是?想交好的,若是?来?日有机会,也可到松鹤轩一聚。” 何知了:“???” 我不是?就摆了摆手么?能传这么多呀? 但是?、但是?他不是?这些意思?呀! 裴寂和他的下?属都是?爱睁眼说瞎话的。 许歆苒却是?看都没看细辛,直接看向何知了,眼底的水色渐渐褪去,微笑道:“正君若是?这般说,那我便放心了。” 细辛笑着冲着她盈盈行礼。 “往后我会时常与正君多走动的。”许歆苒笑说。 “这是?应该的,若我们?正君有闲暇,必然会应许姑娘的邀约。”细辛也学着她的样子微笑。 许歆苒脸上的笑意几乎要维持不住,她本是?想方便与何知了来?往,可这婢女竟推三阻四地妨碍她,实?在是?可恶。 何知了也顺着细辛的话点头,这话说得是?对的,若是?没闲暇,自然不会外?出。 “说来?正君似乎都不曾与我们?聚过,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午后与我们?到茶楼一聚如何?”许歆苒趁热打铁,并不想轻易放他离开。 既是?要交好,就该抓住一切机会。 饶是?细辛都没想到她能顺杆爬到这般地步,反倒是?把何知了给架在火上了。 何知了微笑,动了动嘴唇。 细辛连忙传达道:“正君的意思?,我们?夫人近日身体不适离不得人,待夫人身体好些相聚也不迟。” “是?我考虑不周了。”许歆苒顿时尴尬起来?,何知了为何进宫她是?知晓的,倒是?把这事给忘记了。 若是?传出什么闲话,怕是?要损坏她的声誉了。 她眼珠一转,“听正君这般说,我倒是?也有些担心裴夫人,不知明日可能前去探望?” 这事细辛做不了主,便下?意识噤声。 春见笑道:“这是?好事,许姑娘若是?来?我们?正君自会扫榻以迎。” 许歆苒娇媚的脸上顿时面露喜色,“那就不打扰正君了,我明日再登门拜访。” 何知了点点头,在芫花的搀扶下?进了马车,眨眼间就走远了。 春见掀开小帘看了一眼后面的马车,轻声问道:“少爷,这许姑娘是?何意咱们?都不知道,何必还要和她有交集?上次她逼迫您的事您都忘记了?” 是?在说松鹤轩非要同坐的事。 何知了微微摇头,那事自然记得,只是?却是?小事,不值一提。 若是?真心要交好,自然不在这一朝一夕,像宋诗语和燕惊春那般偶尔空闲时约见就好,倒是?都不曾打扰彼此的生活。 这许姑娘这般急切,反倒是?让何知了好奇,她究竟所图为何了。 “正君是?想请君入瓮?”细辛轻声问。 【啊。】何知了笑笑。 总得先知晓她的意图才?能对症下?药,若真只是?想与他交好,是?他小人之心,他自然也会真诚道歉。 马车稳稳当当驶回?裴家,车夫立刻将小凳拿出来?方便他下?马车。 裴寂不上朝,便在家中打拳练武,闲暇时会练练何知了的娟秀小字,格外?折磨人。 就像他的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