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说闷油瓶这个人脾气好吧,他有时候是真的让人怪害怕的,说他脾气不好吧,眼下这样的场景他依旧瘫着脸,没生气也没尴尬。
闷油瓶继续扶住我,见我愣神,用眼神询问我怎么了。
我摇摇头,他把奖牌递给我。
说是奖牌,其实就是一块很大的蜜蜡项链,成色很好。
我盘着蜜蜡回到帐篷,闷油瓶把项链戴在我脖子上。
“睡吧。”他摸摸我的头。
我觉得他摸我的头和摸狗时没什么区别。
也许是蜜蜡有助眠作用,也许是昨天的确没睡好,伴着活动的音乐声我居然真的睡着了。
柏树枝
我再醒来时,夕阳已经从天窗照进来。
闷油瓶坐在我身边,正用布擦拭他随身的藏刀。
达瓦和几个年轻人嘻嘻哈哈地看电视。
闷油瓶把我推起来,让我立起上半身坐着。我借着这个姿势醒了醒觉。
“我们今天跟着去曲珍家。”闷油瓶说。
我想起赛马时曲珍的话,想着也好,今晚就不用被多杰的呼噜吵了。
曲珍的家是很典型的藏民房子,白色的外墙,蓝色的窗框。房内是木质结构的楼梯与木柱,房梁上有精美的彩色图案。
我本来就是学建筑的,对藏民的房子很感兴趣。这不是我见到的第一座藏民的屋子,确是真正静下心来观察的一处。
一位年长的女士,我猜是曲珍的母亲,用铜壶装了酥油茶,倒给我们,随后就去准备后天的婚礼了。
下午睡多了,我无所事事地看着闷油瓶盯着电视发呆。
他回我一个询问的眼神。
“小哥,曲珍为什么说你是长辈啊。”我现在已经可以从闷油瓶没有表情的脸上看出情绪,比如现在他错开了眼神,明显在心虚。
“我比看上去要年长一些。”他抬眼示意我看对面。
电视机旁挂着几张照片,我仔细看了一眼,是闷油瓶和几人的合影,照片是黑白的,闷油瓶也和现在没什么区别,我没看出特殊在哪儿。
我正疑惑呢,闷油瓶说:“下面。”
“下面是电视柜。”
他有些无奈地看了看我。
我又看了一眼照片,发现照片底部的空白处有一排落款,“1980年摄于林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