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听什么?” 许寒生也不知道自己具体想听什么,只道: “随便,讲你想讲的。” 温羡沉默了片刻,大概是捋顺了思路,才缓缓开口道: “他叫许寒生,总联盟许首长的独子,当初一进联校,就成了众星捧月的焦点。” 许寒生当初倒是没太在意过这个,因为他一直是许长辉的儿子,走到哪都带着这个身份,从上幼儿园开始就在受特殊关照,早就已经习惯了。 他点点头:“了解,身份光环。” 温羡继续:“起初,我也觉得,这种众星捧月,被全校大多数人作为谈资的原因,是身份光环。” “那个时候,我跟现在的你同龄,但我跟你不一样的是,我极度自卑。” 这一点,是许寒生当初从来没了解过的。 在许寒生的印象里,温羡那时候虽然条件很差,但是他成绩不错,似乎也有几个看上去可以交往的朋友,人缘也不算太差,走路永远昂首挺胸,许寒生从未看出他所谓的自卑。 “自卑?” 温羡点头,承认得很坦然:“对,自卑。” “每个人心里都会有不为人知的阴暗面,我缺少父爱,我母亲性格很刚直也很傲气,但她的命承受不住她的刚直和傲气,她一个人带着我,工作生活上碰壁太多,脾气也会变差。” “在我过往的成长中,受到的贬低和斥责,总比正向反馈要更多。” 温羡冷静地对着许寒生分析着他自卑的来源,清醒坦然地像是一位旁观者。 这些,在过去许寒生和温羡在一起的时候,从未听温羡说起过。 “然后呢?”他问。 温羡道:“在我起初听说许寒生这个人的时候,只觉得,又是一个只靠着背景,就有康庄大道可以走的纨绔。” “我讨厌这样的人,身处当时境地的时候,觉得是自己清高,后来想想,纯粹是因为嫉妒罢了。” 许寒生笑了:“这么坦诚?” 温羡摊了下手:“人要勇于面对自己的阴暗面。” “再之后呢?明明讨厌,怎么会在一起?”完全不同的视角,当真勾起了许寒生的好奇心。 温羡接着道:“因为嫉妒心作祟吧,一开始我在听到关于他的名字时,喜欢你很该死? 温羡没反应过来:“什么?” 许寒生也没再说第二遍,只道:“太晒了,我没戴帽子,能把你的借我吗?回头还你。” 温羡早就听说战斗专业都是一群痞子,除了他们自己专业的教官,谁也管不了他们,而且因为基因的问题,大多数都是联盟子弟,父母都在联盟内部,成群结队的关系户。 找其他专业的同学借点东西算是常事,至于还还是不还,温羡没听说过,但想必给这群人借出去的东西,如果人家没还,大多数学生也不会自找没趣上门去要。 而且要说他们坏,他们也不会借钱财之类的贵重物品,大多数都是些篮球,书本,笤帚,拖把,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温羡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被战斗专业的人借东西。 他只有两顶帽子,联校发的,借出去一顶,换洗会很麻烦,再买一顶,要花几十块。 温羡很为难,但他也没有那么硬气,许寒生都开口了,他也不敢拒绝,只能将自己的帽子从头上摘下来,递给许寒生,便一言不发地跑走了。 听到这儿,许寒生突然就笑出了声:“你居然有这么怂的时候,怎么,你怕你不借,他会打你?” 温羡也笑了:“当初的确是怕过的,我是电子科技专业,入学考核的标准和战斗专业不一样,那时候我在他面前赶不上一只鸡崽子壮实,我凭什么不怕?” 许寒生看着温羡怀念的侧脸:“那他还你了吗?” 温羡点了点头:“还了,我没告诉他我是什么专业,哪个班的,也没指望他还我,原本是打算攒攒钱,再买一顶帽子的,结果第二天,他就送了顶新帽子到我班级门口。” 许寒生记得这回事。 当初他是真被晒得脸疼,才不得已开口跟温羡搭讪。 说真的,他当时都没顾上看温羡长什么样,只瞧着温羡干干净净,帽子已经没有讨厌的头油味儿,才冒昧那么一回。 谁知道温羡就像是害怕自己突发恶疾会咬人一样,把帽子塞给他就跑了。 许寒生是什么人?跟自己的朋友怎么着都行,但跟外人坚决不会占人家一丝一毫便宜。 回头就让楚阳帮忙调了监控,找到了温羡,因为当天训练太累,许寒生出了一身汗,懒得给人刷帽子,第二天就从自己一柜子的新帽子里随便拿了一顶给温羡送了过去。 “那时候你知道他是许寒生吗?”许寒生问。 温羡摇摇头:“是他来找过我,有人看见,问我怎么认识许寒生,我才知道,原来是他。” 许寒生没问过温羡什么时候打上自己主意的。 他也没有具体确认过,只是从那天开始,他就发现自己总会在很多不经意的时候,跟温羡偶遇。 “然后你就开始对他起心思了?”许寒生问。 温羡沉吟片刻:“或许吧,但也不完全,只是和其他人一样,多了几分关注。” “开始听说他在格斗课上打了几个车轮战,模拟作战带着哪个队伍拔了旗,枪法多准,听说他偷偷在墙角喂猫。” “听说他把变异药剂倒进了鱼缸,三条锦鲤长出了一米多长的獠牙,要不是后半夜脱水死了,第二天就得咬掉第一批去上课的学生脑袋。” “听说他篡改模拟仓数据,导致软件设备崩坏,把全班同学和教官从雨林作战场景直接干到了西伯利亚,困在里面二十四个小时,玩起了模拟经营类游戏。” “还听说他打断了别人的小腿骨,在球场当球棍用,被请了家长。” “还有” “好了,可以了。”许寒生打断温羡:“我感觉这些事好像不是特别值得一提的迷人的优点。” 温羡却否认道:“不,这都是我的双眼越来越离不开他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