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都不洒脱。 许寒生起身回了楼上房间。 温羡依旧坐在沙发上,拿起许寒生用过的叉子,扎了一块西瓜放进嘴里。 香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他靠在沙发上,听见不远处有脚步声在靠近,轻声道: “崔姨,您说我是不是太心急了?” 崔姨走过来坐在温羡身边,看着温羡,半晌,抬手在温羡胳膊上拧了一把: “伤春悲秋个啥?年纪轻轻的,喜欢就追,有什么心急不心急的,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心都不急,难道要磨叽到七老八十了,俩人都确定没人要了,再搭伙过日子吗?” 许寒生,我棒不棒?快夸我 许寒生一个人回了卧室,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时候,罕见地觉得有些无聊。 几天前,他就跟崔姨要了一套家里闲置的投影设备,搬回了自己的卧室,但一直没用过。 眼下才刚刚七点多,不知道是因为中午吃得太多,还是自己今天心思太拧巴,他也不想下楼去和温羡同桌吃饭。 反正刚才吃了一盘子水果,他可以等晚点温羡睡了,他再下楼去偷吃。 许寒生打开了投影。 他对那些娱乐性质的电影电视剧没什么兴趣,设备里有赵禾起给的一些模拟战术实例,一部分来自于战场记录,还有一部分来自于联校的实战模拟仓,收录了不少历年来可圈可点的战术训练课程。 许寒生在那些视频列表里翻找了半天,突然看见了一张熟悉的封面,是视频中随机节选的截图。 那是江问行的脸。 正常情况下来说,当年在联校的时候,许寒生和江问行算是最佳拍档,只要有江问行出现的模拟战训练,许寒生百分之九十都会在场。 许寒生点了进去,果不其然,在视频正片的开端,就看见了自己的脸。 十八九岁的许寒生,和十八九岁的陈渡当真是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许寒生现在再看着视频里的自己,总觉得有些陌生。 这段视频素材应该是许寒生在联校读大二那年录制的,这场模拟,许寒生现在还有些印象。 他看着自己飞檐走壁,和江问行一左一右隐匿在废墟之中,耳麦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三点钟方向,五十米距离,小心埋伏。” 画面切换,是隐藏在高处,拿着望远镜的温羡。 当时温羡其实是不应该出现在这种模拟战场上的。 但当时因为点特殊情况,许寒生的小队里,有人双臂骨折,人数不够,需要临时找外援。 其实战斗专业的人很多,愿意帮许寒生忙的人也不少。 但架不住温羡想跟着许寒生来体验一把,一阵软磨硬泡,许寒生还是同意了。 毕竟只是模拟实战,虽然环境模拟逼真,痛感模拟也逼真,但到底不会真的受伤。 许寒生的双眼落在面前的投影屏幕上,思绪却再一次不知道飘向了何处。 整段视频长达两个小时,但大多数内容,许寒生都没看进去,直到视频末尾,许寒生的小队获得胜利,温羡在模拟仓里断了一条手臂,还用另一只手给了他一拳,仰着下巴道: “许寒生,我棒不棒?快夸我。” 许寒生看见影像里,温羡尚且稚嫩的小脸上,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里,全是许寒生的影子。 那时候人在局中,许寒生很少会去注意温羡的眼神。 他知道温羡追求自己的目的,也知道,既然同意了让温羡跟自己,就不会亏待他。 而温羡也很会哄许寒生开心,许寒生给他什么,他也从来都不拒绝。 两人之间达成了默契的交易,许寒生便不再往更深处去想。 他要做的事很多,要训练,要参加任务,要保家卫国,惩恶扬善,温羡的存在就像是他精神上的一处庇护所,有时候太执着于真相,反而是自寻苦恼。 但如今跳出了许寒生的身份,再看过去温羡看向自己的眼神,许寒生却突然看见了一种,自己过去从未发现过的热烈。 许寒生按了暂停。 将遥控器丢在一边,放平了枕头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外面天色已经黑透了。 许寒生的大脑空空如也。 客厅里,温羡正坐在餐桌边处理文件。 崔姨给许寒生留了晚饭,坐在温羡对面,看了看时间:“这都十点了,这孩子今天是受什么刺激了?饭都不吃了。” 温羡也看向自己对面的挂钟,沉吟片刻: “要不您上去看看。” 崔姨拒绝:“别什么事儿都使唤我,发工资了不起?” 温羡明白崔姨的意思,轻笑一声:“行,那我去吧。” 他放下手里的工作,起身上楼。 轻轻敲了敲许寒生的房门,里面没有人回应。 温羡想了想,悄悄压下了门把手。 卧室门开了一条缝,屋里没开灯,也没拉窗帘,有昏暗的投影灯光。 温羡能清楚地看见躺在床上,看起来已经睡着了的许寒生。 他轻手轻脚走进屋里,拉好了窗帘,给许寒生光溜溜的肚子上,搭上了一角被子,回头就看见了投影屏幕上被暂停的画面。 是很多年前的自己,正笑着看向许寒生。 视频是有点模糊的。 但温羡眼神中的快乐和赤诚是遮掩不住的。 温羡已经记不起自己已经有多少年没有流露出过那样的神情了。 他盯着屏幕中许寒生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侧脸看了许久,弯腰低头吻了吻许寒生的额头,转身离开了许寒生的房间。 少画饼,先吃饭 按照现在的情况,没有人引荐,许寒生是不可能见到许长辉的。 试想,一个普通人,在联盟大门口守着,出来个人就嚷嚷着自己是联盟首长死掉的儿子,要见首长,后果不是被撵走,就是被抓起来。 而现在能为他引荐的人,他又没法开口。 事情陷入了死循环。 父子俩虽然以前总是因为理念不合,相互之间总是在较劲,但凡见面,不拌几句嘴都算许寒生嘴被缝住了,但爱是真的,思念也是真的。 因此,许寒生还是在午饭后,打车前往了总联盟。 八月初的下午,太阳火辣得几乎要将人烤熟。 总联盟位处偏僻,除了联盟高大的围墙电网之外,附近连一座能遮阳的高楼都没有。 联盟围墙外三十米内不允许不相干人员靠近,厚重的大门外有站岗的军人,围墙之上有哨岗,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 许寒生就站在围墙外三十米处,看着这座熟悉的冰冷建筑,百感交集。 正常情况下来说,在联盟,大多数普通人的家属都是不能进入探望的。 等到了一定级别之后,定期会有探望的名额和次数。 但许寒生不一样,许长辉是最高指挥官,许寒生又从小没妈,算是许长辉一个人带大的,七年之前,这里算是他的家。 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 当初联校放假的时候,许长辉就安排许寒生在这里和正规军一起加训。 而眼下,他只能远远望着。 许寒生并不靠近。 但是会来总联盟的人很少,所以许寒生几乎刚刚下车,就受到了值守人员的关注,哨岗里的枪口,甚至已经对准了许寒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