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篓子你都敢捅。”温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许寒生嗐了一声,没什么刚闯完祸的觉悟,只道:“我也没想到,运气这么差。” 许寒生只是在感慨。 就好像真的每个人的命运,气运都是有定数的。 有的人就是天生命好,锦鲤体质,想要什么有什么,他如果要迟到,时间都得等他三分。 但有的人就是平地摔跟头,喝凉水塞牙,逃课就点名,放屁都砸后脚跟。 许寒生早年间的肆无忌惮,一部分是来自于身后背景的底气,另一部分就来自他上天都嫉妒的好运。 温羡闻言,握着方向盘的指尖轻轻颤了颤:“真的那么差吗?” 许寒生一愣,想了想:“我就那么一说,其实也没有,要是真的那么差,我应该也不会遇到你了。” 许寒生说的是实话,虽然比起过去,陈渡的运气的确不算好,但是碰上温羡,连续给他撑了两次腰,不管其中到底有什么缘由,也确实算是逢凶化吉了。 温羡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问他:“去裕和昌干什么?” 许寒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早先在温羡面前说了谎,说黎小米是他姐姐,想找黎小米但没有联系方式这件事,就有点站不住脚了。 在来回斟酌,权衡利弊后,许寒生道: “我对那场直播有点好奇。” 温羡抽空瞥了许寒生一眼:“上面有联盟,有相关组织,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儿了,许寒生还是又硬着头皮问了一句: “这件事,和你有关系吗?” 温羡回答得很痛快:“没有,我只是一个单纯的买家。” “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如果你不买” “会有别人买。” 许寒生话还没说完,就被温羡打断了。 许寒生没有反驳。 这是最残酷的事实,也是最无力的现实。 许寒生的情绪肉眼可见的差了起来,就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对这个世界的不满。 温羡开着车,在一处红绿灯路口踩下刹车,打开车窗点了支烟: “交易过程用的是国外的服务器,网络是内部网络,普通的电子产品进入不了他们内部的直播页面,交易过程用的也是国外虚假信息的黑卡,有专业的防火墙,追查不到ip,也找不到交易窝点。” “陈渡,这件事与你无关,再有下一次,你就自生自灭。” 陈渡,别碰我 许寒生再一次被带回了温家。 但今晚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是关着的,屋里也没有人在等着温羡回来。 “崔姨呢?”许寒生问道。 温羡换了双拖鞋:“去隔壁喝酒了。” 不得不说,温羡家的保姆是真好当。 拖地扫地都有机器人,洗碗有洗碗机,在许寒生来之前,家里只有温羡一个人,早餐固定在家里吃,晚餐的话一个星期能有两次在家吃就算是多的。 而且温羡事儿少,在没有特殊需求的情况下,崔姨甚至可以去串门喝酒。 许寒生在门口站着,看着温羡换完了鞋,开口道:“温总,我之前每天晚上都会和崔姨畅聊人生,今晚她不在,你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喝两杯?” 温羡回头看了许寒生一眼:“你的意思是说,我每天除了处理工作,收拾你的烂摊子之外,还得陪你喝酒?” 许寒生哑然,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颈:“当我没说,您早点休息。” 温羡半点面子都没给许寒生,转身就上了楼,留下许寒生一个人站在客厅里。 鞋柜里,许寒生那双托崔姨买来的拖鞋,还静静待在里面,没被丢掉。 许寒生换了鞋,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没有小猫饼干,没有果盘,他也不太想看电视。 漫漫长夜,此时他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打开手机备忘录,,通过电话号码搜索,添加了黎小米的社交账号。 这个时间,黎小米还没下班。 许寒生正犹豫着要不要拨通电话给黎小米,就看见刚刚已经上了楼的温羡,又换了身睡衣走了下来,手里还拿着一瓶红酒。 “不是说要休息了吗?” 许寒生看向温羡。 “我哪句话说过?”温羡反问。 许寒生一时哑然,温羡的确没说要休息了,是他自己说,让温羡早点休息。 温羡将红酒放在桌子上,又去橱柜挑了两只酒杯,一个醒酒器过来,坐在了许寒生对面。 他动作熟练地开了酒,倒进醒酒器,对许寒生道: “你要去联一校读书?” 许寒生啊了一声:“对。” 温羡看着许寒生:“以你目前的体能状态,只能进最差的班。” “我知道。”许寒生道:“这不是还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吗?再练练,应该能提升不少。” “为什么早不练?”温羡问他。 许寒生当然不能告诉温羡,因为原身是个废物,没有半点上进心,手术也没扛过来,现在已经死了。 他虽然看不起原身的堕落,但他刚来,而且身体还没恢复好,想练也练不了。 许寒生沉吟片刻:“以前不懂事,我爸死了以后,浑浑噩噩了一段时间,最近刚觉醒。” 温羡没说话。 他盯着许寒生的双眼,片刻后,嗤笑一声,将醒酒器里的酒倒进两只酒杯,端起一只,放在唇边抿了一小口。 许寒生不太清楚温羡这一声嗤笑代表着什么。 但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温羡绝对已经把关于陈渡身份的事,查得一清二楚了。 许寒生觉得,在温羡视角里,他现在就是个干啥啥不行,还是被两个同父异母的哥哥逼得没招了,再不反抗小命都要保不住了,才不得已选择了进入联校,妄图得到庇佑的废物。 许寒生过去是个极其骄傲的人。 想到自己在别人心里如今是这种形象,总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为了掩饰尴尬,他也端起酒杯喝了口酒。 半干,中低酸度,单宁细腻柔顺,余味很长。 30年份产于昆加斯酒庄的葡萄酒,许寒生一口就能喝得出来,这酒算高档,但算不上典藏级,不算太稀有,口感合许寒生心意,以前没少喝。 “好喝么?”温羡问道。 许寒生舔了舔唇角:“不如威士忌刺激,温总,你给我喝这玩意纯属浪费,我平时就喜欢喝点烈的,白兰地也行,烧刀子也可以。” “牛嚼牡丹。”温羡评价。 许寒生点点头:“差不多。” 和温羡的交流,没有和崔姨那样自在。 倒不是因为许寒生面对温羡本人时有什么压力,最主要的是,言多必失,他不敢保证自己要是说多了,温羡会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 毕竟重逢后的我不要你,我要我的豹子 想当初,许寒生还和温羡在一起的时候,温羡一直很娇气,却也很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