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许寒生困意来袭,准备结束话题上楼睡觉时,崔姨才问了一句: “陈渡啊,你是来和小温谈朋友的吗?” 猫要顺毛摸 “不是。” 许寒生没有犹豫:“我是来请他帮忙的。” 许寒生不想将陈渡就是许寒生这件事告诉温羡。 说句不好听的,他的确想过和温羡有个家,但是不代表那就是爱。 他跟温羡的开始始于利益的交换,死了以后,温羡也借着跟他的关系,得到了更多的利益,甚至是达成了今天的成就。 许寒生的利用价值,已经被榨干了。 而如今七年过去,现在的温羡,也早就不是当初的温羡了。 无论是他,还是温羡,都应该走出过去那段关系,开启新的人生。 如今以新的身份出现,按理说他都不应该再出现在温羡面前,但命运有自己的轨迹,许寒生还是来了。 那么,他答应温羡的事,他会办,等他从联一校毕业,有了自己的成就,只要温羡需要他,他一定会鞍前马后,鞠躬尽瘁。 至于陈家的事,许寒生想再想想别的办法。 毕竟他不只有温羡,他还有他亲爹,还有楚阳,还有江问行,还有过去不少关系可以用。 他不是来找温羡谈朋友的,他只需要借着温羡,和自己过去的关系网搭上线。 因此,他也没必要将自己就是许寒生的事摊开了证明给温羡看,徒增烦恼罢了。 崔姨像是想说什么。 但听到许寒生的回答,到底是什么都没说,只道: “他看着心狠,其实也是个可怜的,猫要顺毛摸,早点休息吧。” 此后一连三天,许寒生都没再见到温羡。 刚出院几天,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还不允许他做体能恢复训练。 从那天在会所揍完彭南,许寒生都没好意思说,他胳膊那条筋疼了整整两天。 因此他每天在温羡家,除了吃就是睡,赶着天气好了,会在院子里放放风,晒晒太阳。 三天后的傍晚,许寒生正半躺在沙发上一边吃果盘,一边追电视里的肥皂剧,温羡便背对着夕阳推开了客厅的大门。 看见许寒生这副大爷一样享受生活的模样,也没什么反应,只是解开了领带丢在沙发扶手上,又换了鞋,去餐厅倒水的时候,才正眼看了许寒生一眼。 许寒生的视线一直落在温羡身上。 见他看向自己,便坐直了身子,手里还捧着果盘,试探地问了句:“你吃饭了吗?” 温羡点了下头:“吃过了。” 许寒生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三天了,温羡要是想查他,肯定早就已经把资料拿到手了。 就以陈家那点能耐,温羡怕是连陈渡此人从哪一家医院接生出来的事都查了个底儿掉。 许寒生在等着温羡的质问和审判。 他觉得,这种气氛下,温羡哪怕让自己滚出去,说他绝不会帮自己夺家产这种话,也比静悄悄地一言不发的强。 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等待死亡的过程。 但温羡什么都没说。 仿佛他这几天家都没回家是忙得要死,根本没时间去查许寒生的事。 可能吗? 许寒生不知道。 温羡不提,许寒生又不是脑子让门挤了非要上赶着找死,他也不提。 关于温羡的行踪,许寒生一句都不会过问。 但关于许寒生自己,他还是又问了一句:“温总彭总那边的事” 温羡喝了口水:“表面上解决了。” “表面上?”许寒生问:“实际呢?” 温羡道:“不知道,如果这件事他自己心里过不去,后续又发现你跟我断联了,也可能会继续报复。” 许寒生有些头疼:“就没有什么一劳永逸的办法吗?” 温羡:“有。” 许寒生问:“什么?” 温羡道:“你杀了他跑路。” “这不叫一劳永逸,这叫矛盾转移,我杀了他,我和他的矛盾是结束了,但我和法律之间的矛盾就会因此而产生。”许寒生摊手。 温羡哦了一声:“那没有。” 许寒生瘫回到沙发上,往嘴里塞了一块切得方方正正的西瓜。 咀嚼间隙,温羡已经上楼去了。 看来今天的谈话,又只能仅限于此了。 之后的几天,温羡倒是会正常时间回家,再于希望太渺茫了,已经七年了 许寒生打车回了家。 一进门,岑薇就开始盘问: “怎么才回来?你这么长时间一直在温羡家?” 许寒生换了鞋,坐在沙发上,嗯了一声。 “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跟温羡发展到哪一步了?”岑薇看起来很激动,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带着点颤抖。 岑薇没有什么本事。 只有一张脸长得漂亮,让陈煜当情妇宠了将近二十年,却也没能成功当上名正言顺的陈太太。 她没有很聪明,也没什么手段,遇事除了哭哭啼啼,就是闷头不说话。 陈煜的死,让她只能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了儿子身上。 许寒生不知道死去的陈渡会不会恨岑薇。 但是不管他怎么看待岑薇这个人,他现在和岑薇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更遑论他还占用了人家儿子的身体。 许寒生耐着性子道: “那天晚上出了点意外,和温羡一起,有个姓彭的,对我图谋不轨,被我揍了。” 岑薇闻言,倒吸一口凉气:“那他岂不是会报复我们?” 许寒生点了下头:“所以我求了温羡帮忙,只要彭南知道我是温羡的人,就不敢报复。” 岑薇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开始加速了: “然后呢?你现在攀上温羡了?” 许寒生摇摇头:“只是在他那里避了几天风头,让彭南以为温羡现在在养着我,实际上我每天能和温羡说的那几句话,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岑薇:“那现在呢?他赶你出来了?” “没有。”许寒生道。 岑薇立刻就急了:“那你现在跑回来干什么?我又没催你,就是问问你怎么样了,他现在应该不在家吧?你快点,趁他没回家之前赶紧回去,不要被他发现你偷偷跑出来了!” 许寒生有点心累:“妈,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我对于人家温总来说一点价值都没有,人家能留我几天,还把姓彭那混账的事儿平了,已经仁至义尽了,我现在回去干什么?继续蹭吃蹭喝吗?” “而且你觉得温羡不会查我吗?他现在怕是连你和我爸去哪约过会,半夜说过什么梦话都查得一清二楚了,还能不知道我还有什么其他目的?” 岑薇有些慌不择路,开始后悔当时不该让许寒生去黎小米的会所,不然也不会弄巧成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