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手同时扣上他的后颈,用力往下一带,沈清舟的鼻尖就撞上了他的,紧接着是嘴唇。 柔软的、温热的、沾着米酒甜味的嘴唇,准确地贴了上来。 林晓亲得毫无章法,又急又笨。 牙齿磕了一下他的下唇,磕完了也不知道退,就那么生涩地含着那片唇肉,像含着一颗舍不得咬破的汤圆。 沈清舟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他撑着桌面的那只手猛地撤了回去,转而托住了林晓的后脑,把人往自己这边带。 另一只原本箍着哥儿腰肢的胳膊收得更紧,用力一提,林晓整个人就顺着他的力道往桌面仰躺下去。 脊背贴上桌面的那一下,林晓闷哼了一声,声音又软又细。 沈清舟跟着俯下身,嘴唇始终没有离开他的,从含着变成了碾着,从碾着变成了啄着。 他的舌尖探出去,轻轻描过林晓的唇缝。 尝到那点残留的桂花酒味,甜的,微微发酸。 林晓的手撑在桌面上,早就软了。 呼吸全乱了,鼻息一下重过一下,混着细碎的哼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沈清舟托着他后脑的手没有动,只是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两个人贴得太近了,鼻尖碰着鼻尖。 林晓微微仰着下巴,嘴唇还微微张着,像在等下一个吻落下来。 他半阖着眼。 沈清舟低下头,在他嘴角又啄了一下。 “夫郎。”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低沉沉的,“你方才说,要送我去镇上……去镇上做什么?” 他还在记着那句话。 那股子不安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最软的地方,怎么都拔不掉。 林晓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着他,眼神涣散了片刻,似乎费了好大劲才把沈清舟的脸重新聚在焦距里。 他的嘴角弯起来,露出一个又傻又甜的笑。 “去镇上……” “…当然是发卖啦!” 林晓说完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完后又继续咕哝了起来:“再把你养得白白胖胖一些,到时候按斤称。” 沈清舟:“……”夫郎的恶趣味又来了。 他不信今晚套不出真话! 沈清舟低头蹭着他,脸庞蹭着他的颈窝:“好夫郎,你告诉我吧。” 不然今晚他休想睡踏实安心了。 “那你求求我。”林晓开口道。 “求求夫郎了。” 沈清舟放软了声音哄,林晓没扛过一瞬。 他含含糊糊地开口,嘴唇翕动着,声音越来越轻,“去镇上念书啊——” 沈清舟愣住了。 “等你眼睛好了,我就送你去镇上念书……” 林晓的指尖落在他胸口,一下一下点着,像在数他的心跳,“我家相公这么聪明,不可能一辈子跟着我磨豆腐啊。” “你得去读书,去考功名,等你有出息了……” 他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往下坠。 “等你出息了……我就、我就可以做秀才夫郎了,也可以不那么……” 最后那半句含在嘴里,囫囵着,几乎听不清。 可沈清舟听见了。 每一个字都听见了。 送他去镇上,是让他去念书。 让他去考功名,让他有出息,让他做这个家的顶梁柱。 不是不要他了。 沈清舟低下头,把脸埋进林晓的颈窝里。 他闻得到哥儿身上常年沾染的淡淡豆浆味儿,混着桂花酒的余香,让他莫名地安心。 这是他的夫郎,是他这辈子遇见的最好的人。 他的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发出声来。 林晓已经睡着了,呼吸渐渐绵长均匀。 沈清舟撑起身子,摸索着把哥儿从桌面上打横抱起来。 林晓在他怀里动了动,脸往他胸口拱了拱,无意识地蹭了两下,又安静下来。 沈清舟抱着他走到床边,把人放下去,扯了被子过来盖好。 他又摸索着回到桌边,吹了灯。 黑暗中,他坐在床沿上,听着身侧林晓平稳的呼吸,掌心贴着自己胸口的位置。 那里还在跳,一下一下,又重又急。 他弯起嘴角,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 夫郎。 他轻轻念了一声,没有出声,嘴唇动了动。 我会去念书的。 我会考上功名。 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再也——再也不让你一个人扛了。 “林晓,你怎么这么好呢。 沈清舟撤下丝带,视线朦胧望着熟睡中的哥儿。 没忍住,在他脸上掐了一下,“记住,你这辈子都不许有不要我的想法!” 林晓醉眼朦胧,轻轻一哼,也不知道听没听懂,追着他收回的手,在他手背蹭了蹭。 活像一只在主人身边撒娇打滚的小兽。 沈清舟被他蹭得心痒难耐,喉头微动:“你不做声我就当你答应了。” 醉酒中的哥儿含糊不清唤了一声:“相公~” 沈清舟紧握拳头,内心咆哮:等下回,他一定要让林晓清醒地哭着喊。 喊一夜!喊到哭不出声,下不了床! ==========作者有话说:========== 沈清舟:好险!差点以为夫郎不要自己了—— 竣工了! 元宵节过完,年就算真的过完了。 正月十六一大早,顾家的灶房就已经冒起了烟。 没多久,豆子的香气从院子里飘出来,混着冬雪后的泥土气息。 灶台边上,春红正在点卤。 她如今已经越来越熟练了,但感觉林晓在一旁还是更安心。 “夫郎?”沈清舟叫他。 “嗯。” “你在想什么?” 林晓擦了擦手,走到门口,看着院子外面那片刚刚化冻的黑土地。 “在想今年种点什么。”他说。 沈清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闻着土地的气息,那是春天的味道,虽然还没发芽,但种子已经在地下拱动了。 “夫郎想种豆子?” 林晓摇了摇头:“豆子有契约了,不用自己种,我在想种别的。”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院子、灶房、磨坊,最后落在墙角那几只腌豆渣酱的坛子上。 “沈清舟,咱们种辣椒和花椒吧。” 沈清舟愣了一下。 林晓走到墙角的坛子边,蹲下来,“豆渣酱的配料,辣椒、花椒、姜、蒜,这些东西如果能自己种,成本至少能再降一些。” “而且自己种的,品质自己知道,不用看别人脸色。” 沈清舟认真地想了想,“夫郎想种多少?” “先种一小块,试试水。”林晓站起来,“成不成的,总得试一试才知道。” 中午的时候,林晓把三家人都叫到了一起。 开始说近期的打算。 “第一,豆腐照做,天暖和了豆浆也好卖。” “第二,豆渣酱扩产,镇上那边还有几家在谈,不管最后成不成,豆渣酱都得继续做,农忙准备开始了,邻村和村里的散户需求还在涨。” 李大力点头,很是赞同这个。 “第三,”林晓顿了一下,“我想种地。” 屋里安静了一瞬。 顾母先反应过来:“种地?种什么?” “辣椒、花椒、姜、蒜。”林晓说,“咱们豆渣酱的配料,之前从镇上买,成本高还不稳定。” “如果自己种,成本降下来,酱就能卖得更便宜,或者利润更高。” 李大力挠了挠头:“可是咱们哪有这个空闲啊?” “新豆腐坊建起来之后肯定日日忙,哪还有多余的时候去伺候地。” “我有。” “我有。”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顾母和王氏同时看向对方,随后噗嗤一笑。 自从身子好些之后,王氏也时不时来豆腐坊这里帮忙,林晓说给她开工钱,王氏不愿意。 说他已经很照顾她们母子三人了,自己再要工钱不应该。 来帮忙也是偶尔抽空来,就是顺手的事。 林晓没理论过,便随了她。 决定到时候发红利的时候,包个大点的红包给周妄便行。 “晓哥儿,我俩老太虽然年纪大了些,但力气还是有的,种点辣椒、花椒、姜、蒜还是可以的。”顾母开口。 王氏在一旁点头附和。 她也想为豆腐坊做点什么,豆腐坊那些活计她做不了,也怕做不好。 但种种地,还是可以的。 “那这地”李大力问道。 顾里靠在门框上:“村东头那块荒地,我家的,闲着好几年了,要种什么你们看着办。” 前两年,他主要上山打猎,顾珍又要看顾娘,顾家很多地便荒着了。 “对,就用那块地。”顾母看向林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