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时,发现沈清舟已经醒了,便伸了个懒腰问道:“怎么不叫醒我?” “见夫郎睡得香,舍不得。” 林晓啧了一声。 一大早的,便被这柔情蜜语撞得心头一热,终究还是堕落了~ 他缓了一会儿,挣扎着坐起身。 真是天越冷,生物钟越是不准时。 还有,怪沈清舟这个暖火炉! 林晓去灶房生了火,把昨日剩下的粥热了热。 又馏了几个杂粮馒头,这才回屋去叫人。 沈清舟已经坐起来了,正摸索着在床头找丝带。 林晓走过去,从他手边拿过丝带,绕到他身后,踮着脚帮他系。 盘发这活,他学了好一阵子,总算是系紧了,不难看。 沈清舟微微低头,嘴角噙着笑意:“夫郎越来越贤惠了。” “少贫嘴,赶紧洗漱吃饭。” 两人草草用了早饭,收拾妥当后锁了院门,往顾家去。 大冬天的,清晨的村子静悄悄的,只远远飘来几声鸡鸣犬吠。 路上碰到几个早起的村民,见了他俩都笑呵呵地打招呼。 “晓哥儿,清舟,这么早啊。” “去顾家做豆腐吧?你们那豆腐是真好吃,我家那小子天天嚷着要买。” 态度比从前热络了不少,再没了从前那种躲闪回避,也没人私下窃窃私语了。 林晓一一笑着应声,心里透亮。 到了顾家院门口,院门半敞着,里头已经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林晓推门进去,就看见李禾蹲在磨房门口,正拿着一把扫帚扫地。 抬头看见他们,扔了扫帚就跑过来。 “晓哥儿!你可算来了!” 他跑过来一把拉住林晓的胳膊,开口就道:“我跟你讲,昨晚李桂花那事儿,整个村子都传遍了!” 林晓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沈清舟在身后稳稳扶了他一把。 李禾浑然不觉,继续叽叽喳喳,“我跟你说,昨晚李桂花被王老实拽回家之后,那动静可大了!” “又是骂又是打又是哭的,摔了好几样东西呢!” “真的假的?”顾珍不知什么时候从灶房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盆水,听见这话立刻凑了过来。 “当然是真的!” 李禾说得眉飞色舞,“我们家隔着老远都听见了。” “那王老实昨晚可是发了好大一通火,李桂花也哭了一晚上,估计后半夜是嗓子哭哑了才没动静。” 顾珍听得直咂嘴:“该!叫她嘴贱,编排谁不好,编排到林晓哥头上来了。” 春红也从灶房探出头来,笑着接话:“这下村里那些长舌妇可都吓破胆了,昨晚上好几个人偷跑来问我,说晓哥儿会不会迁怒到她们。” “那小心翼翼的劲儿,看得我憋笑憋得肚子疼。” 林晓被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这事闹得” “总之就是解气!”李禾一拍大腿。 “你们是没看见,李家今日连门都不敢开,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 “行了行了,”顾母从灶房端着一盆泡好的黄豆出来,笑着嗔了女儿一眼。 “人家知道错了就行,别在这儿火上浇油了,赶紧干活吧,今日活儿多着呢。” 众人这才散了,各自动起来。 磨豆的磨豆,烧火的烧火,滤浆的滤浆。 沈清舟被安排坐在灶前看着火候,林晓在一旁帮忙添柴时不时说着什么。 顾珍和李禾两个小的凑在一起,一边帮忙一边还在嘀嘀咕咕,时不时发出一阵笑声。 李禾年纪虽小,说起闲话来却头头是道。 压低声音学那李桂花哭的样子,学得惟妙惟肖,把顾珍逗得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 春红在那边切着酸菜,也被逗得直摇头笑。 “你们两个,专心干活!”顾母嘴上斥着,脸上却也带着笑。 这一早上,磨房里笑声就没断过。 到了午时,今日要做的豆腐已经全部制好,整整齐齐码在木板上晾着。 李大力把切好的豆腐装进木桶,套上牛车,准备和李禾一起送去各家各户。 “禾哥儿,走了!”李大力把牛车赶出院门,朝屋里喊了一嗓子。 李禾擦了擦手,蹦蹦跳跳跑出去,临出门还不忘回头冲林晓挥手:“晓哥儿,我们出发了!” “去吧,路上小心些。”林晓笑着摆手。 之前豆腐被拦的事还没解决呢,可别再遇到那般人。 这时沈清舟也站起了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我也先回去了。” 林晓点了点头:“路上慢些。” 沈清舟应了一声,摸索着往外走。 “来,晓哥儿,帮我把磨房扫一扫。”顾母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 林晓应了一声,收回目光,拿了扫帚进了磨房。 他扫了两下,抬头问道:“清舟不知道我们下午去镇上吧?” 顾母和春红对视一眼,两人都笑了。 “清舟那边,我们谁也没告诉他。”顾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这不是你之前交代的嘛,要瞒着他。” 林晓耳朵尖红了一下,低下头继续扫地,嘴上嘟囔:“我那不是……想给他个惊喜嘛……” 春红看着他那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捂嘴直笑:“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等大力和禾哥儿回来,咱们就出发。” 没多久,院门外便传来牛车轱辘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李禾欢快地叫喊:“我们回来啦!” 几人手脚麻利地把磨房和灶房收拾干净,顾母守家,几人便赶着牛车往镇上去了。 牛车晃晃悠悠走在乡间土路上,寒风吹得路边的枯草沙沙作响。 林晓坐在车上,身边摞着几个空竹筐,顾珍和李禾一左一右挤在他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进了镇子,几人便分头行动。 半个时辰后,等几人在街口会合的时候,每个人手里都提得满满当当了。 牛车晃晃悠悠往回赶,到村里的时候,已经快申时了。 牛车刚进村口,就碰见几个拎着篮子的妇人。 她们看见牛车上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眼睛都直了。 “哟,晓哥儿这是从镇上回来了?买这么多东西啊!” 林晓笑着应了一声:“添置些家用。” 那几个妇人凑近了些,目光在那一堆布匹和米面之间来回扫。 待牛车走远了一些,才开口道: “刚才那布可真好看,是棉布吧?得不少钱吧?” “你们瞧见没,车上还有腊肉,这得多少钱一斤啊?” “晓哥儿手里提的是点心吧?香味飘老远,我都闻见了。” “羡慕啊,现在李家、顾家跟晓哥儿一块儿做豆腐,每去一趟镇上回来都是一车东西,这日子过得,比咱们强多了。” “可不是嘛,上回我见春红头上戴了根银簪子,羡慕得我呀……” “人家那是本事,咱们羡慕不来,你要想做豆腐,你倒是去做啊,你做出来有人家好吃吗?” 几人叽叽喳喳的,眼睛里全是羡慕。 牛车继续往前走,一路上遇到好几拨村民,无一例外,目光都被那一车东西粘住了。 到了村中岔路口,李大力把牛车停了。 “到了,都下来吧。” 顾珍和李禾帮着林晓把东西从车上搬下来,李大力则把牛车往自家方向赶。 顾珍兴奋道:“走走走,赶紧回去。” 随后,三人抱着满满当当的物品,浩浩荡荡往林晓家的院子走。 ==========作者有话说:========== :小两口的日常腻歪吗? 夫郎,可不可以? 院门关着,里头安安静静的。 刚到院门口的时候,顾珍先伸出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捂着嘴小声笑: “都小点声,别让清舟哥提前听见了,那可就不算惊喜啦!” 李禾连忙把到了嘴边的笑咽回去,脚步放得轻了些。 林晓走在最前头,嘴角擒着笑。 院门没关严,他伸手轻轻推开一条缝,就看见沈清舟正坐在堂屋的矮凳上,正低头在摸索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沈清舟侧过脸道:“夫郎,你回来了。” 不是疑问。 林晓挑眉,这都能听出来?!! 不等林晓应声,顾珍和李禾就推着他往里头走。 三人走到堂屋,顾珍和李禾两人凑在一块儿,齐声喊:“清舟哥,生辰吉乐,万事可期!” 沈清舟愣了一下。 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你们、你们这是……” 李禾赶紧解释道:“今日是你生辰,晓哥儿邀我们来给你过生辰。” 沈清舟看向林晓的方向,他自己都忘了这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