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花莫名咽了口唾沫。 “他是好是歹,有我。”沈清舟的声音冷了几分,“旁人,不配指手画脚。” 李桂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张嘴想说什么,又被那股子冷意压了回去。 沈清舟的声音不高不低地继续:“你再在外头搬弄一句是非,别怪我不客气。” “你一个瞎子,怎么对我不客气?” 沈清舟没恼,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 那笑容却让李桂花脊背发凉。 “县衙的门往哪开,我还是知道的,造谣中伤,按律当杖责二十,当众示众。” 李桂花的脸白了。 “你少吓唬人” “你大可以试试。” 沈清舟说完这句话,站着没动,像是在等她的答复。 这时候屋里冲出来一个黑脸汉子,正是李桂花的男人王老实。 他刚才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出来二话没说,一巴掌抽在李桂花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李桂花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家男人。 “你个碎嘴的婆娘!”王老实气得脸都青了,“再在外头胡咧咧,老子休了你!” 李桂花嘴唇哆嗦了几下,没敢吭声。 王老实转头对着沈清舟,腰都快弯到地上了:“清舟啊,是我婆娘嘴贱,你大人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保证,今后我好好管她,往后不让她在外头乱说一个字!” 沈清舟沉默半晌,缓缓开口:“让她敲锣打鼓,亲自去给我家夫郎赔礼道歉。” “这、这”王老实搓着手,一脸的难为情。 他身后的李桂花更是脸色煞白。 让她去给林晓那个哥儿道歉?还敲锣打鼓?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她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不去还是不想去?”沈清舟冷声道。 王老实陪着笑:“清舟侄儿,赔礼道歉是应该的,但这敲锣打鼓是不是就免了?” 这简直是太丢人了。 “竟然如此,那还是见官吧。” “我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凭着秀才的身份,写份讼牍还是行的。” 沈清舟淡淡道。 所有人真以为自己眼睛看不见,林晓又是一个哥儿,他们便可以任人欺负? 说他可以,但冒犯到林晓,沈清舟是绝容忍不了的。 什么乡里乡亲,林晓是他的底线,任何人都不能欺之辱之! 他如果连维护林晓这点小事都做不到,他也不配做林晓相公了。 “别别别”王老实这下老实了,脸上的笑也收敛了起来,“我们做,我们照做。” 沈清舟转过身,留下一句话: “今日天黑之前,如果没见到人登门道歉,别怪我不念同村情分!” “周玉,开门。” 周玉连忙把门打开,扶着沈清舟往外走。 身后传来李桂花呜呜的哭声和王老实压着嗓子的骂声。 林晓到家的时候,沈清舟不在。 灶台上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 他皱了皱眉,把火调小了些,正想着这人去哪了,院门就响了。 沈清舟进来了,周玉跟在身后,冲林晓飞快地打了声招呼就跑了。 “去哪了?”林晓随口问了一句。 “没去哪。”沈清舟的声音跟平常一样,“就在村里走了走。” 林晓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那便准备吃饭吧。” “嗯。” 林晓转身去灶台盛粥,忽然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沈清舟的胳膊收得很紧,下巴抵在他肩窝里,整个人贴上来,像是要把自己嵌进去似的。 林晓举着粥勺,僵了一下。 “……怎么了?” 沈清舟没说话。 只是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吸了吸,又蹭了蹭,像一头极度不安的小兽极需安抚。 林晓的心忽然就软了,声音也轻下来:“可是发生了什么?” 沈清舟还是没回答。 他偏过头,嘴唇贴着林晓的耳廓,轻轻地碰了一下。 林晓的耳朵瞬间烧起来。 “沈清舟……” 话没说完,人被快速翻了过来,嘴被精准堵住了。 沈清舟吻上来,和之前那轻轻碰触不一样。 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急又重。 林晓被他抵在灶台边沿,手里的粥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拿走了,腰被箍得紧紧的。 脑子先是懵了一下,然后被那个吻搅得七荤八素。 呼吸乱了。 心跳也乱了。 沈清舟的手从他的腰滑到后背,带着热度的掌心隔着衣料一路摩挲上去,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自己身体里合为一体。 林晓被忽来的吻吻得腿软,手攀上他的肩,指节都攥白了。 意识一点点从那个又深又烫的吻里浮出来—— 灶上的粥! 林晓猛地偏开头,喘息着推了沈清舟一把。 “粥……粥要糊了!”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沈清舟被他推开,不稳地后退了一步。 少年的耳尖红透了,嘴唇还泛着水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林晓手忙脚乱地去看灶上的粥,庆幸地发现只是冒了几个泡,赶紧搅了搅,把火撤了。 心跳还是快得要命。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低的笑。 林晓回过头。 沈清舟站在夕阳里,指尖慢慢抬起来,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像是在回味。 那张素来清冷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餍足和柔软。 “你——” 这人居然在回味,林晓娇羞地别过脸。 “什么?”沈清舟弯着嘴角。 “别笑了。”林晓红着脸。 “好,我不笑了。” 那人应着,可嘴角根本没放下来过。 林晓把粥端上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饭。 谁都没再提刚才的事。 可空气里全是刚才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这个吻,有没有脸红心跳?! 小沈还是很会的—— 咬我?嗯? 外头的锣鼓声是在两人刚端起碗的时候响起来的。 “咚——锵——” 敲得毫无章法。 林晓筷子一顿,抬头往院门方向看了一眼。 “这大晚上的,谁家办丧事?” 沈清舟放下筷子,不紧不慢地站起身。 林晓看不懂他这反应,疑惑道:“朝你来的?” 沈清舟摇了摇头,伸手把他从凳子上扶起来,“去看看吧,估计是为夫郎来的。” 林晓一脸懵,被他半扶着往外走。 院门一开,外头黑压压围了一片人。 家家户户的村民都被锣鼓声引了出来,前来看热闹。 人群中央,王老实手里举着锣,脸涨得跟猪肝似的,一脸“我死了算了”的表情。 他身后跟着李桂花。 那婆子脸色煞白,眼眶红肿,像是刚哭过一场。 看见林晓出来的那一刻,王老实把锣往旁边一撂,一把拽过自家婆娘。 李桂花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院门前。 围观的人群顿时炸了锅。 “嚯,这是唱的哪出?” “李桂花这是犯什么事了?” “王老实那个暴脾气,能把自家婆娘押来下跪,了不得啊。” 李桂花跪在地上,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晓哥儿,我……我对不住你!” 声音又尖又颤的。 “我嘴贱,我胡说八道,我不该在外头编排你的闲话……” 说到这儿,眼泪鼻涕一起下来了,磕头如捣蒜。 “晓哥儿你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我往后……往后再也不说了!”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嗡嗡地议论开来。 “原来是说闲话的事。” “我就说嘛,李桂花那张嘴,早晚得出事。” “可不是,编排人家晓哥儿那些话,我都听不下去。” “活该,叫她在村里乱嚼舌根。” 几个之前跟着李桂花一起说闲话的妇人,此刻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悄悄往人群后头缩了缩。 林晓站在院门口,抬眼看向沈清舟,眼里全是错愕。 这人出去了一趟,不是随便走走。 是去给他撑腰了。 林晓收回目光,看着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李桂花:“李婶子,起来吧。” “不起!晓哥儿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李桂花哭天抢地。 林晓沉默了两秒。 “我原谅你了。” 他说得很平静,不是大度,是真的没往心里去。 那些闲话虽伤人,但伤不着他,林晓犯不着跟一个跪在地上哭的人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