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烬思索间,两名化形大妖已派人将张大海带了过来。 张大海到了两名化形大妖前,忙捧上手中的盒子:“二、二位妖长,这是足足一百颗丹药,这次绝对是真的!你们看看!” 白鲨和海蟒上前,各自用灵力查探一番,点头:“的确是真的。” 张大海松了口气:“那我老娘她……” 白鲨打断他的话问道:“你这丹药是从哪儿来的?” 张大海踟蹰半晌,想到自己已给沈掌柜添了不少麻烦,这两名大妖来者不善,还是别再提沈掌柜为好,便说:“是……呃,我自己以前私存的。” “私存?” “是,是啊,否则哪儿能这么快给两位前辈拿过来,我是个筑基修士,本就指着这些丹药进境,平日里会、会囤一些。” 白鲨跟海蟒对视一眼,海蟒问道:“你囤了多少?” 张大海忙摇头:“没、没了,这已经是我全部的老底,还找旁人凑了几颗,如今全给两位前辈,只求能把我老娘放出来。” 白鲨看看海蟒,海蟒嘶嘶吐着信子,用神识传音道:像是真的,那潮音镇上的丹药铺本不多,真是去买的话,不可能这么快凑出来。 白鲨道:那就杀了吧。 于是海蟒伸手把张大海手中盒子接走,笑道:“你既遵守诺言,我们也不会骗你,自然会带你见你老娘。” 说罢给旁边小妖们使了个眼色。 张大海闻言大喜,以为自己母亲终于得救了,正左右张望看他老娘在哪儿,却见周边小妖各自拔出手中武器,将他围了起来 他一愣:“这……” 海蟒轻笑一声:“小子们,练练手,谁能把这筑基修士杀了,今晚有赏!” 张大海愕然看向对方:“你们……” 海蟒嘲讽地冲他吐信子:“你不是要见你老娘吗?她就在海底,我估摸着海鱼还没把她尸身啃完呢,你现在下去,正好母子团圆!” 张大海反应了半晌,脸色剧变:“你们……你们这些不守信义的妖兽!” “不守信义?哈,愚蠢的人族,这种话也轮得到你说?小子们,让他闭嘴!” 说罢一声令下,让小妖们动手。 张大海自然不肯束手就擒,同样施起术法来,红着眼睛要跟对方鱼死网破。 他是土木双灵根,土克水,水生木,两种术法刚好牵制海妖们的水属性术法,寻常小妖并不是他对手,眨眼间便杀了几只妖兽。 海蟒脸色顿暗,刚要出手,被白鲨拦住,白鲨在海域周围又加了一重禁制。 海妖擅水,步入其海域禁制的人连术法都难以调动。 白鲨就喜欢看妖族捕猎虐杀人族。 沈归烬用神识窥探到这一切,抬手破了妖族海域的禁制。 化神期强大浩然的灵力顷刻侵袭而来,几乎激起了整片海域动荡,沈归烬不再收敛神识,用意念轻描淡写将一众妖族碾压。 妖兽们猝不及防,不知发生了什么,各自惊慌失措,如临大敌地抬头朝四周看去。 白鲨和海蟒在沈归烬的神识压迫中堪堪稳住身形,仓皇问道:“谁?什么人?是……哪位前辈大能?” 沈归烬并未现身,只掩了声线,向整片海域传音道:“我周游至此,见你们妖族好生霸道,禁制圈了整片南海不说,还要对我族小辈下手?” 白鲨和海蟒对视一眼,各自面露惶恐,心说怎会这么巧,被人族路过的大能修士撞到。 这修士神识深不可测,仅凭威压便让人动弹不得,多半是元婴……甚至化神期修士! 两名大妖畏怯,正想编点什么瞎话辩解,张大海从小妖们的缠斗中脱身出来,匆忙喊道:“前辈!前辈留步!这群妖兽欺人太甚,杀了我老娘,还要杀我!” 白鲨和海蟒怨毒地看他一眼,海蟒反应快,迅速道:“前辈明鉴,是这骗子先骗我们!我们向人族购买丹药,他在丹药中掺假!若非如此,我们又岂会找他麻烦!” 张大海:“我……我,我也补给你们了!足足百颗!你们却还要取我老娘性命!” 海蟒嗤笑:“三天,一百颗丹药,谁知你这骗子是从哪儿搜刮的!我们妖族一向与人族交好,百年间从未欺侮过人族,反屡被人族压榨,前辈主持公道,可这人分明是个渣滓,前辈也莫要被这人给骗了!” 张大海:“你……” 海蟒巧舌如簧,张大海张了半天嘴却不知从哪儿说,脸都急白了,只一味解释:“不是这样,前辈,我……” “罢了。” 沈归烬兴师动众用化神境碾压他们,不是到这儿来断官司的,甚至不是为了救张大海,他对两名化形大妖说, “区区几颗丹药,用得着搭上一条性命?若是骗子,报到当地宗门去,自有人族律法规束,由不得你们在这儿动用私刑,此事我既撞见,放我族小辈离开,便算事了。” 海蟒与白鲨对视一眼,他们本就怕挑起事端,更怕在节骨眼上暴露妖族的筹谋,忙答应道:“前辈如此吩咐,我们自然照办,这就放他离开!” 说罢忙冲小妖们使眼色,把张大海从妖岛上撵出去。 张大海被赶出海域,回头望望海面,想到因自己一时贪念,竟害死了老娘,痛悔莫及,犹豫着不想走,只想找那群海妖拼命。 沈归烬用术法拦住他:“怎么,我救你一命,你还想回去?” 张大海忍着泪说:“我老娘被他们害死了,我又怎能……” 沈归烬淡淡道:“我算出你娘寿数早已尽了,这些年想必是用寿元丹吊着性命,夺天时者易遭天谴,你老娘不是命硬的人,没有长生的机缘,若非你一意孤行,她本该寿终正寝。” 张大海:“我……” 沈归烬将装满丹药的盒子从妖岛上取出来,用灵力托送回张大海眼前: “那些妖族说你是骗子,我不追究,此间教训你也吃到了,以后收敛心性,莫要动什么歪主意,看你也不像富庶修士,这一百颗丹药你拿回去吧。” 张大海紧咬住唇,想解释什么,半晌,又认下:“前辈教训得是。” 沈归烬敛去气息,见张大海在海边上站了一会儿,又抹了抹眼泪,才转身落寞地走了。 他在海岸边现身,朝夜色中已逐渐趋于平静的海面上望去。 心想,此刻各宗门为了追寻他下落所点的长灵灯,怕是要闪疯了吧。 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各宗派的高阶修士到此,将南海翻个底朝天,来寻他下落。 他不用掺和其中,正清门与妖族勾结的龌龊,化形潮里隐藏的端倪……自会有人帮他查出来,也会有人出手解决。 龙傲天的身份有时还挺好用的。 沈归烬掐诀回了铺子。 天色熹微,在沈归烬回到铺子的同时,张大海也抱着丹药赶回来,直接进门找他。 沈归烬吃了一惊:“你怎么……” 他看看对方手里的丹药盒,心想,这玩意儿怎么又给他拿回来了? 他以道祖的身份把这一百枚丹药从妖族取出,交还给张大海,一是不想让妖族占便宜,二是觉得以张大海这般贪便宜的性子,没准儿就抱着盒子跑了。 张大海没了老娘,在潮音镇了无牵挂,跑路理所当然。 一百枚丹药对沈归烬来说无足轻重,对正处于筑基期的张大海来说,却是一笔巨额财富。 修真界为几块灵石杀人的都有,沈归烬见多了,他把盒子交给张大海,本就抱着舍了的心思,张大海跑了刚好,省得后续来南海的各宗修士抓到线索,进而再注意到自己这间铺子。 张大海却把丹药盒推给他,声音闷闷道:“沈掌柜好心,可我老娘已被妖兽们害死了,这丹药也用不上,还给你。” 沈归烬看看丹药盒,只能明知故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张大海抽抽鼻子,一五一十把事情讲出来,说自己贪心害死了老娘,本也要死在妖族手里,却得到一位神秘前辈的相救,才从南海逃了回来。 他说:“这丹药也是那位前辈还给我的,他告诫我以后不能再动歪主意,我……哎……” 张大海抹了把鼻涕眼泪,把那满盒丹药往沈归烬跟前又推了推。 他以后再也不贪这种便宜了。 沈归烬看看他,没好再说什么,只能把丹药又收回来。 天色渐亮,周边铺子的街坊邻居也都陆续开门,见张大海又在沈掌柜铺子跟前说话,记起昨天夜里的热闹,纷纷前来打听。 张大海把夜里的事又说了一遍。 街坊们闻言不禁唏嘘道:“哎呀,你死里逃生,真见到了元婴修士?” “没有见到,”张大海摇头,“人家元婴大能,怎会在我这种小喽啰跟前现身,只放了神识与我对话……那般神识威压,我此生从未见过,实在令人胆寒。” “咦,元婴修士果然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