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慎之问:“这是何时的任务?” “约莫一百年前。” 恰好是玄凤失踪之际,顾慎之心中警铃大作,“那此任务可完成了?” “自然,玄凤为此都追到凡界去了,追回来的凤凰血至今还锁在天字库里。” “凡界?”顾慎之翻着白简,看到一行小字。 【追至雁鸣发觉踪迹,杀妖夺宝,任务了结。】 雁鸣?难道是雁鸣镇? 顾慎之正思索着,指上戒环一烫,是青合来信了。 他找个借口走出极阳宫,于屋檐之下打开青合的密信:【王兄,巴蛇化了人形,是乌引之貌,但其秉性又并非乌引。且三魂中还掺着魔气,我们将其扣押在附近雁鸣镇中,待王兄消息。】 又是雁鸣镇?这恐怕并非巧合。 可他刚从雁鸣回来,怎没发现……不对,如今细想下来,雁鸣处处都有异常,幻世境、星灭光离阵、天机阁、灭三魂…… 一个远离修界的边陲小镇,何故有如此多的异项? “在想什么?” 一道声音贴着顾慎之耳边吹来,他猛一耸肩,转眸看去,竟是陆南风。 陆南风含笑看他,都火烧眉毛了,他竟没有丝毫慌乱之色,反倒慢悠悠问:“眼睛瞪那么圆,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顾慎之静了片刻,躬身道:“今日之事,多谢神君援手,小仙感激不尽,此事必尽全力协助,绝不会让神君卸下神职。” 陆南风的嘴角慢慢压了下去,他瞧着顾慎之低下去的头颅,吐出一口气道:“谢什么,谁说我在帮你?玄凤之死与白简任务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作为极阳宫的神官,应付姬岐乃是尽职之举。” “武陵仙君,莫要自作多情。” ==========作者有话说:========== 陆南风:谁又惹他了 对照组 顾慎之眼睫一颤,应道:“遵命。” 陆南风的眉头不自觉地拧起,他道:“不会让你白忙,此次任务记在极阳宫里,算你的功德。” 顾慎之忙道:“我并非此意。” “为我做事拿报酬理所应当,别人有的你也会有。”陆南风轻轻勾起他的下颌,挑眉道:“莫非,你不是出于任务,而是心甘情愿供我驱使?” 顾慎之错开眼,不动声色道:“我也并非此意。” 顾慎之将白简递出:“神君,玄凤之事于公于私我都不能坐视不理。方才已让司命找寻与玄凤有关白简,请神君过目。” 陆南风接过白简,垂眸一扫,“凤凰血?此物在世间还多少现存?” 顾慎之道:“罕见,往往是凤族涅槃或已故之人所留,如今凤族凋零,凤凰血留存也格外稀少。” 陆南风问:“天字库还存着一个?姬岐竟没有将此物要回?” 顾慎之一愣,“珍宝入库多为司命做主,稍后同他确认。” 陆南风将白简快速扫量一遍,道:“雁鸣镇、万灵岛、天机阁,这些地方一个都不能落下。” 七日查三个地方,实在分身乏术,顾慎之道:“我叫族人相助。” 陆南风道:“帝君已许诺给我们人手。” “不行,”顾慎之不知想到什么,又道:“天界的人,不可信。” “那他呢?”陆南风抬手一指,远处一身着白衣的修长身影正踩着云幡挥手而来。 顾慎之凝神去看,当即道了句:“亲亲?” 陆南风脸色登时一变,没等他说话,顾慎之就已经冲了出去。 “亲亲,你怎么来了?”顾慎之跑上前,拉起白衣仙官的手,笑眯眯道:“好些时日没见,有没有想我?” 那白衣仙官肤白貌美,生得清丽脱俗,被武陵这话说得害羞,低下头去小脸一红,当即抿唇笑道:“有想的,但怕扰了武陵公办,便不敢不请自来。” “我猜是有人给你灌了迷魂汤,让你不敢来吧,”顾慎之话里有话,故意逗他,悄悄道:“近日过得可好?他没仗着身份欺负你吧。” 沈恕脸色更红了,他小声道:“很好,别担心,就是他……有些粘人。” 顾慎之像是吃了苍蝇,“他?!粘人?!” “嘘,嘘,”沈恕捂着顾慎之的嘴巴,错开话题道:“我还欠着极阳宫几百万功德,正巧你们缺人,便来帮忙。” 沈恕乃顾慎之的至交好友,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此人心思纯善,又生得清丽脱俗,很是惹人亲近。 就是早些年时运不济,飞升之时被天雷伤了神魂,留在帝君府养了许多年的伤,期间耗费不少的灵药法宝,便欠下不少功德。 顾慎之拧眉道:“这点功德,帝君不替你出吗?” “不行的,”沈恕执拗道:“帝君当年已助我良多,此事绝不能再让他承担。” 顾慎之道:“帝君也不是外人,前不久那轰轰烈烈的婚事白办了?” 沈恕摇头道:“是我不让他还的,其实我也有私心。” 顾慎之侧耳过去,沈恕道:“一是不想因此坏了规矩,落入话柄,二是不想给四方阁丢脸,三是天界规矩太严,我也想下去走走。” 顾慎之坏笑道:“是想自己下去走走,还是两个人一起下去走走?” 沈恕捂住小脸,小声道:“是我要来帮你。” 真是可爱,顾慎之笑嘻嘻地张开手抱了下他,忽然觉得两道视线分别从眼前和背后刺来,他瞥见远处一人身着青色大氅一脸阴沉地走了过来。 顾慎之立刻放下手,乖巧道:“帝君,您怎么……” 帝君变了模样,同他本人有七分像,眉眼更凌厉,那是他曾经下凡历劫时所变化之貌。 他站定在沈恕身后,沉着脸道:“武陵仙君还是这么洒脱,看来七日之期果真与你无甚干系。” 沈恕拉住帝君,轻轻摇了下头道:“子濯。” 顾慎之不敢造此,正要答话,陆南风也走上前道:“多谢帝君、灵殊仙君相助。” 顾慎之不声不响地朝外挪了一步,拉开同陆南风的距离。 裴子濯挑眉一扫,揽过沈恕道:“依你所言,此事关窍有三,七日之内如何安排?” 陆南风道:“劳烦二位前往天机阁,玄凤生前曾派一旱魃埋伏于此,且王家之祸也由这只旱魃所致,天机阁或许还有不可告人之事。” 沈恕笑道:“神君客气,小仙必将全力以赴。” 陆南风朝二位行了个礼。 顾慎之便道:“我自请前往雁鸣镇,劳烦神君带人去万灵岛。” 沈恕微愕,眼眸在二人之间流转,只觉气氛古怪,他道:“两处都不算大,不如你们二位先一同去雁鸣,再去万灵岛,这样调查得详尽些。” 顾慎之略蹙着眉,不作声。 半晌,陆南风道:“无碍,分开的确会更快些。” “可……”沈恕还想说什么,就被裴子濯拉住了手,“时不我待,我们下去吧。” 或许有未尽之言,又或许担忧着什么,沈恕走前拍了拍顾慎之的肩膀,才踏上云幡同裴子濯一起飞抵天机阁。 路上,沈恕纳闷:“子濯,他们二位瞧着好怪。” 裴子濯垂眸看他,捏了下他的脸道:“别替武陵担心了,沈仙师,我要吃醋了。” 沈恕鼓起脸,让他的手滑下去,道:“别闹了,我们得想想办法。” 裴子濯望着身侧的沈恕,没忍住低下头在他唇上盖章般亲了一口,倚着沈恕,柔声道:“你说吧相公,人家都听你的。” 沈恕耳根一热,“你……你正经些。” 裴子濯装模做样道:“我哪里不正经了,都给人家说伤心了。” 沈恕掰过他的脸,却见他一脸荡笑,便急忙抽回手,“又逗我。” 裴子濯扯过他抱在怀里,似满足般捏了捏怀中人,慨叹了口气道:“放心吧,他们二人且得纠缠一阵呢。” 见顾慎之许久未归,司命纳闷是出了何事,便走向大门寻人。 未至门口就听见有人争吵之声,这声音熟悉,是神君和武陵。 司命本想出于礼数,走过去问个好,徒然想到昨日在武陵家门前,二人拉拉扯扯之状,心中不知想到什么,便立刻把头缩了回去,悄声观望。 神君阴阳怪气道:“亲亲?呵,武陵仙君真是随和,对谁都要亲热几分。若不是帝君来了,你还要将人怎么着?” 武陵仰头瞪了神君一眼,不客气道:“他是我的好友,我与他如何,轮不到神君置喙。” 司命吓得腿都软了,武陵怎么敢的!? 怕神君要施以惩罚,司命正要出去圆场,就听见神君继续道:“我是怕你影响到极阳宫的名声,你在外人面前能不能收敛些?” 武陵冷笑了一声,“外人?神君你莫要自作多情,你只是我的上司,算不得什么内人。” 神君一噎,正要回话,远处便飘来一个赤蝶。 一见是通信所用,顾慎之当即就要避嫌回去,吓得司命忙收回了脑袋,但竖起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