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姜却云的意思。 争吵与冷眼都会消磨彼此的热情与情分,但他们之间并不会如此。 他始终会对姜却云心软。 而对方也会在自省后来找他和好。 这足以说明,他们是最最契合的。 姜却云被绕进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像也确实如此,他们虽然总是在争吵,但没有一日是不喜欢对方的。 这样,他就放心了。 他如往常一般吵架后自省道:“我只是觉得那是陛下,不能对陛下无礼,我很害怕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镜花水月。” 那是高高在上的陛下,拥有对他们的“一票否决权”,若是哪日真得罪了,莫说是收回他们拥有的一切,便是直接赐死,也没有道理可言。 一切都只在陛下的一念之间。 “好,我都听你的,明日就进宫向陛下赔罪,你放心就是。”陆寒柏说。 这些都是小事,能让姜却云安心就好。 “我闻到烤红薯味道了。”姜却云将话岔开,不想再和他讨论沉重的话题了。 “我只等着你醒来问呢,不想竟是先和我争吵……”陆寒柏说着打趣般笑起来,“现下总能起来吃红薯了?听说此次的红薯香甜的很,百姓们也能好好过冬了。” 姜却云重重点头,“红薯产量极佳,做法也是多种多样的,你如果喜欢就让云清多采购一些,我可以变着花样做,就是不能吃太多。” 陆寒柏使劲捏捏他的脸,无奈道:“莫要操心这些,御厨做得够吃了,你好好养着就是。” 姜却云想想也是,他现如今确实没必要总劳累自己,何况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满满的周岁宴。 周岁宴不能再像之前那样马虎,这次依旧发放请帖,特意表明没有收到请帖之人绝对不能进,即便是来送礼,都只能放到王府门前。 尽管天气寒冷,陆寒柏还是要大办特办,家里更是像之前那样装点起来,红绸子挂得比过年都要喜庆。 姜却云不由得摸摸肚子,轻声道:“阿崽,希望你出生也能有这般待遇,否则你父亲就要将偏心坐实了。” “满满是我们我在想好幸福。 周岁宴。 陆寒柏这次学聪明了,虽然格外隆重,但宴请的都是亲近的熟人,例如姜家靳家杜家魏家,至于那些依附他的朝臣都不曾宴请。 按理说都是这般熟人场,该是格外热闹的。 偏偏还有陛下与太子在。 靳源都直接吓成鹌鹑了,再不敢胡说八道。 陆徵自然知晓他们会不自在,但他可是陛下,他来参加小侄的周岁宴,难道还要看他们脸色不成? 不舒服也得给他忍着。 何况他只是来看小侄的抓阄礼而已。 确认人都到齐全,按照礼数,需要唱礼。 虽说是给孩子,实则都是给王府的礼,但都是些金银玉器,并不廉价。 唱礼结束,就开始布置抓阄。 屋内的地毯上铺上红绸,南星与素质将准备好的东西全都摆放上去。 笔墨纸砚与印章。 算筹元宝与官印。 玉器珠宝与如意。 匕首器具与糕点。 这些放完还不算,陆徵更是带头扔进一枚玉佩,这分量就格外与众不同了。 东西都摆好,姜却云小心翼翼把陆满满放进圈圈里,笑道:“满满,随便抓一个玩吧?你瞧瞧喜欢哪个?” 陆满满葡萄般大眼看看他,又看看铺了一圈的好东西,他为何要选这些呀? 但爹爹要他选,就选吧。 他先是拿了拿砚台,太重了没拿起来,干脆放下转而去拿印章,元宝也好好看、金葫芦也好看、玉佩也好看……全都特别特别好。 但他拿不了哦。 他坐在原地气馁了好一会,转而撅着小屁股爬到了陆钰跟前,直挺挺站起来扑进他怀里。 好大一团软嘟嘟的就扑进了怀里。 陆钰赶紧把他抱起来,轻轻拍着他后背安抚,而后故作镇定的和其他人对视,尾巴都恨不得得意的翘到天上去。 “嗯?手里还攥着个。”陆寒柏微微挑眉,从两人身体缝隙拿出一枚玉佩来,上面还刻着龙纹。 “咳!是朕的。”陆徵微微点头。 整个人却神气的很,那股子得意劲儿,看得大家都有些愣。 姜却云更是哭笑不得,这小家伙当真是会选,一个是陛下的玉佩,一个是太子……当真是不得了。 “伯~”陆满满握着玉佩朝陆徵伸出手,“抱~” 什么脸面,什么体面……陆徵统统不要了! 直接把小娃娃抱进怀里,好一通稀罕! “我们满满喜欢玉佩?伯伯回头再给你送些来如何?珍珠喜不喜欢?伯伯那还有大珍珠,也都给你!” 啵~ 陆满满重重亲他一口,嘻嘻笑起来。 陆徵只恨不能把皇位给他,抱着他好一番亲昵。 抓阄结束,就该用膳了。 陆徵道:“朕政务繁忙,你们随意即可。” “皇兄不留下吃便饭?”陆寒柏赶紧起身,也有些着急。 “不了,你好生招待就是。”陆徵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姜却云看着他离开的孤寂背影,隐约明白陆寒柏为何总到宫中找他吵架了。 和谐有爱并非只有一种形式。 吵吵闹闹或许早就是这对兄弟间的惯用模式,也是陆寒柏心疼兄长的另类方式,想让他能热闹些,不那么孤寂。 虽然很气人就是了。 陆寒柏站在原地好半晌,最终转身招待亲朋入座,将姜家供为上宾。 用过午膳,这场热闹的周岁宴才彻底结束。 不过陆寒柏还是以陆家长子的周岁宴的名义举办了三日流水席。 “你们听说没有,今日小公子周岁宴,抓阄时把太子殿下抓到了!” “何止呢?听说还抓到了陛下的玉佩!真是不得了哦!” “这位小公子若是男儿身便好了,那才是真有福气的!” “胡说八道什么?有福之人在这些事上!小公子就是最有福气的!吃着小公子的流水席,竟还胡说八道!” 那人意识到说错话,瞬间闭紧嘴巴,不敢再乱说。 只是这场周岁宴,到底也让京中的百姓们热闹了一番。 周岁宴结束没几日,京城就下了一场厚实的雪,距离年关也越来越近了。 姜却云如今身子重,府上的一切事务都由两位云管家处理,他倒是清闲的厉害,很难不喜欢这种轻松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