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里,婢女连忙拿来药膏给她擦脸,却是连话都不敢说,尽量连呼吸都放平稳些。 徐蓁蓁却是抬手拧在婢女脸上,怒道:“该死的贱蹄子,是要疼死本小姐吗!别以为你们能随便对待我!” “小姐息怒,奴婢不敢!” “好好上药!” “是!” 徐蓁蓁看着镜子里肿着脸的自己,原本俏丽的脸因为怒意变得狰狞,她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重新扬起温和虚假的笑脸来。 她并非真心悦寒王。 不管是哪家的公子,她只要来日她所嫁之人是父兄都无法企及的存在,那才是真正的扬眉吐气。 陛下迟迟不选秀,她确实无奈,以她的身份必然也不会有过高的位分。 可若是寒王,那便不同了。 那位乡下来的,身份可比不得她,来日若是她能进王府,最差也得是个侧妃,再诞育子,那也是能与王妃比肩的! 所以,她一定得想办法。 徐宗虽嘴上对徐蓁蓁惹怒寒王妃一事恼怒,但他心里同样是瞧不起人的,且他理直气壮地认为,寒王并不会为这点小事就对徐家出手。 故而,他做了这一生最错误的决定。 ——并没有登门致歉。 “陛下,微臣有事禀奏!” 又一次早朝,在即将退朝时,一位官员站出来扬声说着,他神情严肃,端得一副刚正不阿地模样。 陆徵微微点头,“蒋爱卿直言就是。” 蒋植先是拱了拱手,掷地有声道:“臣参奏五品官员徐宗,纵容妻弟强占民地,霸占民财,逼迫百姓签字画押!” 徐宗震惊不已,他先是看看蒋植,又连忙上前下跪,“求陛下明鉴,微臣家人不曾做过此事!这一切都是有人在污蔑!” “陛下!臣有实证,这些是那些百姓的血书,字句情真,令人闻之落泪!”蒋植边说还有些哽咽。 陆徵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瞧这没出息的样? 他一抬手,周福赶紧小跑着去把血书呈上去。 血腥气很难闻,但陆徵还是面不改色地看完了。 “徐爱卿可有话要说?”陆徵沉声,“你妻弟那般无赖,能活至今日也确实是得你庇护,却罪不至死。” 徐宗脸上扬起欣喜的笑,“多谢陛——” “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传朕旨意,革去徐宗员外郎一职,贬为主事,其犯事家眷赏五十棍!” “退朝!” “恭送陛下!” 一个寻常早朝,徐宗就从五品官员,成了六品,直降一个品阶不说,其中的利害关系更是复杂要紧。 且官职意味着在朝堂的地位,而他就这般莫名被降职了?! 早朝结束,官员们纷纷朝各自的部辖走去。 徐宗却怒气冲冲的三两步拦住蒋植,尽量压抑怒意道:“蒋植!不知老夫是何处得罪了蒋大人,竟然要在今日参奏!” 蒋植是科考出身,身材欣长,在世家的鼎力培养下成为了榜眼,自然是为世家做事。 而徐宗这般问,实则在问他是为哪家做事。 蒋植站得板正,面无表情地垂眸看着徐宗。 是一种无声的漠视。 “本官听不懂徐大人在说什么。”蒋植微抬着下巴淡声说着,“本官身处都察院,自然是要为陛下监管朝堂,徐大人家眷犯错,就得得到相应的惩罚。” 徐宗怒火中烧,“你在教训本官?!” 蒋植轻嗤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徐大人若是这般想,那本官也无从辩驳。” “你个寒门畜生竟敢——” “徐大人。” 徐宗的话断回喉咙里,像是被掐住脖颈待宰的鸡,他重重扭头回望,就见寒王与几位世家正朝他走来。 陆寒柏轻叹一声,冷眼看着他,“天家重地,徐大人言行举止也该得体些,这般胡言乱语,是嫌六品官太高了吗?” “微臣不敢!”徐宗一口怒气咽回肚里,憋憋屈屈的认错。 “那就滚回去你该去的地方,若是再来碍眼,本王可没这般好耐心了。”陆寒柏寒声提醒着。 他就是这般睚眦必报。 若是连心上人受到伤害都能轻轻揭过,那可是枉为人夫啊。 他迈步离去,也带走了一众世家。 独留徐宗站在原地愣神。 朝中事自然传不到姜却云耳朵里。 他悠闲自在的看着话本子,享受着日复一日的静谧与安宁。 只是会时不时竖起耳朵静静听外面的声音。 有时是婢女安静走过的洒扫声。 有时是下人们端来茶点。 而这次的脚步声很急,却很沉稳。 “陆寒柏!” 他放下话本朝门口小跑去,在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时展露笑颜。 他听对了! 陆寒柏笑眼望向他,示意他赶紧回屋。 虽然是春日里,但风依旧凉得厉害。 “我没让下人传话,你都知道是我回来了?”陆寒柏一看到他,双手就有些不受控,直接将他面对面抱起,“可是在家中觉得无趣?” 姜却云本想点头,但想到陆寒柏为着他不再受外人挑衅,又不许外人登门了,他这脑袋是无论如何都点不下去了。 他枕在陆寒柏肩膀,轻轻蹭了蹭,笑道:“那倒没有,我只是有点想你。” “最近是不曾好好陪你,过几日带你去马场如何?”陆寒柏歪头亲亲他,“往后狩猎,我们还能比试比试。” “真的吗?前朝的事呢?”姜却云欢喜又担忧,他可不愿因为自己这点情绪上的小事就耽误正事。 陆寒柏笑:“那都是小事,你才是我的重中之重。” 姜却云挺直脊背,搂着他的脖颈重重吻上去,又急又凶,偏偏又不得章法。 陆寒柏轻轻安抚着他后背,引导着他打开唇齿,与他唇舌交缠。 从窗前到床榻,到处都留下他们纠缠的痕迹。 之后。 姜却云侧躺在他怀里,平稳呼吸后,轻声询问:“今日有发生什么事吗?我想听你说说。” “每日都是那些枯燥的事。”陆寒柏下巴抵着他脑袋喟叹一声,只有这种时候,他才觉得宁静些。 姜却云不动声色转换话题,带着些嗔怪说道:“哦~说什么要带我去马场,其实也是你想去吧?拿我做借口呢?” “这都被你发现了吗?是我平日上朝太无趣了,想让你陪我到外出,多谢你愿意作陪。”陆寒柏从善如流地顺着他的话说,眼底带着化不尽的笑意。 再无人,能让他这般心甘情愿地轻哄了。 “你拿我做筏子,没少做坏事吧?”姜却云猛地翻身坐到他身上。 散落的长发顺着光滑的肩背滑落到陆寒柏胸膛,他抬手轻撩,露出那张秾艳带着潮|红的脸。 透亮的眼睛闪着奇异的光。 微肿的唇也得意的扬着,就像是在傲娇使性的猫,摇着尾巴对他说,我很聪明吧? 陆寒柏缠绕着他的发丝,哑声询问:“为何会这般问?” 姜却云眯了眯眼,笑了起来,“只是随便猜猜,若是想对那些官员发难,总得师出有名……” “你觉得我会在意那种事?”陆寒柏嗤笑一声,“阿却,旁人总说夫君是坏人,也不能真误解夫君啊?” 姜却云重重坐了坐,哼了一声,“你少曲解我的意思,你知道我也并不在意那种事,只是如果那样能让你时刻想起我,我不在意。” “还说不无聊?”陆寒柏托抱着他下地,“夫君这样哄哄你可好?我们阿却最近经常听夫君的脚步声吗?” 姜却云额头抵在他肩头,低应一声。 柔和的嗓音带着调笑的语调,像是把他当做幼童般轻哄着,能通过细微的事察觉到他的孤独,也能给予对应的安抚。 若非他当初心有算计,怕是都要错过这些温暖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溢出来,他无法不喜欢这种被人在意的感觉。 “别哭,我没有一刻是不惦记你的。”陆寒柏一手托抱着他,一手扣着他下巴轻吻掉他脸上的眼泪。 “那你使劲抱抱我,再抱紧一点……” “是,都听少爷的。” 作者有话说: 准备好迎接我的大日六了吗! (如果哪天没做到,我会滚回来删掉的) 陆寒柏我爱你! 前朝已经安分许久。 这些年陛下也不曾真动处置谁,偏偏蒋植一上奏,陛下就当着朝臣的面直接处理了,对那些真心为朝堂做事的人来说,反而是好事。 更是能杀杀那些老东西的锋芒,省得他们成日以为陛下好性子,做事也无顾忌。 但针对徐家的矛盾,显然还未结束。 多日追着咬的参奏让朝臣们心惊,更是让徐家一众如履薄冰,每日的早朝都不知会是徐家一脉哪个被参,徐宗作为家主,必然得承受这份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