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秀霞嗤笑一声,“放你娘的屁,你就是个后娶的,有什么资格讨公道?赶紧赔礼道歉,这事还能完,不然有你好看!” “不用你给好看,我本身就很好看。”姜却云不甚在意地笑笑,“你能给我什么好看我不知道,但我不下地,不干活,有得是时间到你儿子上学路上堵他,你且试试!” 这是明晃晃地威胁。 这时候谁要是弱了气场,那可就只有被压着欺负的份了。 吴秀霞当然听说过姜却云,这人就是个混子,听说北河村都快恶心透他了,没想到还没把他赶出去……连北河村那么多人都拿他没办法,她又能咋办! 思及此,吴秀霞转而一脚踢在王小虎屁股上,怒道:“你个臭小子成天就知道给老娘惹祸!看我不打死你!” 她说着更是又多踢了几脚。 只是她边踢边小心觑着姜却云的脸色,其中的小心思不言而喻。 姜却云却是双手环抱,对此不为所动。 如果吴秀霞动真格,他必然得劝解几句孩子还小,但这副假兮兮的做派,就算踢王小虎再多下,也长不了教训。 “你不用做戏给我看,我儿子和他的朋友被王小虎欺负,于情于理都该得到道歉,踢他几脚算什么?若我背地里拦他,可不止踢他几脚了事!”姜却云说得格外凶狠。 孩子只有自己养过才知道。 纵然会有点摩擦和讨厌,但终究是自己养着的,情分不同寻常。 若是被别人欺负了,那就更不同寻常了。 吴秀霞一口黄牙都快咬碎了,她重重甩了王小虎一耳光,怒斥道:“赶紧道歉!别逼老娘继续扇你!” 她自然是心疼孩子的。 可自己打一次和别人打无数次……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 王小虎脸蛋没挨过巴掌,倒真是被扇懵了,死死憋着泪对着他们道歉,“对不起,我不该欺负你们……嗬、嗬……” “要原谅他吗?”姜却云问。 “我不知道……”陆钰说的很小声。 他并不想原谅王小虎,但对方已经道歉了……如果不原谅好像很坏。 姜却云斩钉截铁道:“那就是不原谅。” 吴秀霞立即恼了,“你耍我呢?我儿子都道歉了凭什么不原谅,你是不是——啊!” 姜却云抬手甩了她一耳光,并立即笑盈盈道:“对不起,我不该打你,原谅我吧?” 老夫子立即瑟缩起来,生怕也挨捶。 几个孩子也看懵了,抱作一团。 吴秀霞更是捂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骂也骂不过,打也打不过,嗓门都没他亮……简直太欺负人了! “我不管你是怎么教养孩子,但别再来欺负我儿子,否则我连你一块收拾!”姜却云阴沉着脸,看向吴秀霞的眼神都带着森森寒意。 向来蛮横无理的吴秀霞结结实实打了个寒颤,便是什么话都没敢再说,抱着王小虎就急匆匆跑了。 跑出去才听到王小虎震天的哭声。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村里人种地都忙不过来,没什么闲暇时间看孩子,都是由着孩子们野,而那些和王小虎一起的孩子就是这样。 连最凶的王小虎都被教训了,他们更是害怕,赶紧凑到陆钰他们面前,边道歉边抹眼泪,显然是被姜却云吓坏了。 “以后不许再欺负人,否则我见你们一次就收拾你们一次!”姜却云故作凶巴巴地吓唬着。 孩子们点头如捣蒜,乖得和鹌鹑一样。 也给过教训了,再扒着不放倒显得他这个做大人的不像话,便让他们散了。 姜却云看向畏畏缩缩地夫子,轻声道:“我敬您是教书育人的夫子,您也道歉了,那我就原谅您了,希望以后夫子能公平公正。” “是是是,应该的应该的……”夫子连连点头。 姜却云深吸一口气,朝他鞠了一躬,抬脚离开了。 外面小廊庭里,陆钰和他的小伙伴还在站着等他,小小的脸上还带着关切。 “怎么还没回学堂?”姜却云捏捏陆钰小脸,“以后再有这种事要跟家里人说,不要觉得害怕,更不要被吓唬两句就不敢张开嘴。” “很麻烦……”陆钰垂下脑袋,家里也没有很有钱,如果出事都是要赔礼道歉的,爹在镇上有差事,搅家精更是要照顾家里,哪能添麻烦? 姜却云想了想,宽慰道:“怎么会呢?你从来都不是麻烦,发生在你身上的事也不是麻烦事。” 这下不止陆钰,就连杨多只和余小胖都哭起来了。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说这样的话,虽然不是特意对着他们说的,可是心里好舒服哦。 姜却云不禁弯了弯眉眼,不该责怪每一个不敢开口的孩子,或许他们所承受的压力在旁人看来无足轻重,但在他们世界里已经是极限。 “现在能安心回学堂了吗?”姜却云捏捏陆钰耳朵,漂亮的小孩总是让人忍不住想捏捏。 “知道了,爹爹那边……”陆钰有些紧张,他不想再挨训。 姜却云轻笑一声,“有我在,你放心。” 陆钰仰头看他,他着实不明白,那张始终好看的脸上,挂着的笑为何与从前截然不同。 但这简单的句子,却被他记了一年又一年。 此后,他再不叫他搅家精。 “我回学堂了……” 他急匆匆说完涨红着脸跑了。 那句散在风里的“小爹”,使得姜却云脸颊泛上一丝薄红。 说他冷血也好,自私也罢。 害羞之余,从内心深处涌起一股狂喜。 这是陆寒柏的儿子,对他有如此巨大的改观,对他来日之路是极有益处的! 姜却云欢欢喜喜回到家,手舞足蹈的跟陆寒柏说着他今日的战绩,一抬头就见对方直勾勾盯着自己。 他微微蹙眉问:“呀!我跟你说话呢!” 陆寒柏唇角微扬,眼底的笑意溢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姜姜姜:“我爽了!” 老夫子:“打了她,就不能再打我了哦……” 高考加油! 主角给他烧火。 陆寒柏模样冷硬俊朗,平时里总是板着脸极少笑,冷不丁瞧见一次,让人觉得格外不自在,浑身都刺挠起来。 “我跟你说话,你好端端的笑什么……”姜却云惊慌失措地移开视线,有些不自然地搓着指尖的面粉。 陆寒柏不语,只是也收敛几分,转而继续帮他做事。 姜却云自然也就不再说话,默不作声地将淀粉收拾好,准备晚上做凉粉吃。 “不管如何说,我都该谢谢你。” 隔了很久,久到他们之间古怪的氛围消散,陆寒柏才郑重其事地道谢。 他们现在的情况特殊,不能引起任何波浪与麻烦,姜却云愿意出面帮忙,对他来说是幸事。 姜却云搅拌辣油的手微顿,低声道:“我也不是只为了你答应我的事,是那夫子说话真的很讨厌,坏事不分大小,言语有时也会变成锋利的刀子。” 陆寒柏没想到他居然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来,或者说姜却说话做事一直都很讲逻辑,也自有他的道理,是他一直狭隘了。 “你说得对。”陆寒柏笑了笑,没再多说其他。 傍晚。 陆寒柏把陆钰接回家,小家伙一回到家就急匆匆洗手洗脸,然后再跑到姜却云面前晃悠,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姜却云直接把盛满凉皮的碗递给他,“你蝴蝶似的在我眼前飞来飞去做什么?饿了就赶紧吃饭,一会让你爹检查你课业。” 他可不能暴露自己也小有文化的事。 陆钰瞬间泄气,乖乖捧着碗走了。 陆寒柏看得想笑,这便是典型的抛媚眼给瞎子看。 吃过饭,陆寒柏也检查过课业,姜却云就直接回屋休息了。 不管冬夏,只要想做吃食生意就得尽量早起,尤其是夏天,尤其尤其是没电器的这里的夏天……东西都得趁新鲜做,否则放不住是要变味的。 到时候钱赚不到,怕是还要搭进去。 凌晨时分,天色还暗着,姜却云就起来做准备工作了。 “面筋、调料、淀粉肠、小铲铲……”姜却云挨个数着,直到将所有的东西都放进他的小推车里,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而此时时辰也不早了。 他赶紧到小棚子里烧火做饭,简单做了点汤面,不等他叫,里面的人就出来了。 “你该叫我帮忙。”陆寒柏看他装备齐整,莫名有些不愉快。 “你都不懂这些,我叫你也是帮倒忙,还很有可能拉低我的效率,自然是我自己做事更顺手。”姜却云说完就开始催促他,“你赶紧收拾,我要和你一趟车到镇上,你帮我推车。” 陆寒柏有些无奈,进屋把陆钰也薅起来,虽然对他来说有点早,但一并将它送过去会更方便些,夫子就在私塾里,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