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怪恶心的……”陆钰有些别扭的说着。 他的记忆里没有母亲的角色,从前姜却云也不会这样对他好,面对突如其来地好,他很想幸福的笑,但又害怕裹藏着危险。 很别扭,很奇怪,很不知所措。 姜却云似是有些不解,“这也算是好吗?” 他只是听从心底的声音,做了他认为正确的事,但对他来说这并不算在好的范畴里。 陆钰涨红着脸,想看他,但又觉得自己说这些很羞耻。 “可能是因为你爹的威胁吧,他叫嚣着要把我的脑袋插到篱笆院上去,我很害怕,只能做点对彼此都好的事。”姜却云直接把陆寒柏搬出来,被这种话恐吓过,是个人都会有所改变。 “哦……原来如此,我知道了。”陆钰心底那点泡泡瞬间爆炸,再次板起脸,背着他的小挎包就熊熊地往外走。 姜却云赶紧追上他,不知道这娃怎么好端端地就恼了。 “你那小短腿能不能走慢点?” “我是不是还得开火箭追你?” “哎、你跑什么……” 还真是狗脾气?! 作者有话说: 姜姜姜:“佛了……” 你们是皇帝吗? 直到陆寒柏回家,家里的气氛都没缓和。 他有些诧异地扫了一眼姜却云,真是没看出来这人竟然还能和小孩儿闹起矛盾来? “到底怎么回事,陆钰,你是男子汉,你先说。”陆寒柏微微沉声,带着一股说不清地威严与凌厉。 “没有怎么回事……” “呵。”姜却云冷笑。 陆寒柏转而看向他,“你愈发幼稚了,竟还要和七岁的孩子计较?那你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却云早就气不过了,但此时理智尚存,他双手环抱,很是怀疑的看着陆寒柏,“我说了,你就能秉公处理?” “这是自然。”陆寒柏轻咳一声。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还能做起这断官司的小差事。 也是新奇稀罕了。 姜却云便将今日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他比陆钰更聪明,知道寻求判官的认同,“你说我哪里做得不好了?我明明就是如此这般善解人意!” 陆寒柏视线略过姜却云气鼓鼓的脸,最终落到陆钰身上。 他哪里是嫌姜却云做得不好。 分明就是觉得他做得太好,偏偏这种好还不是发自内心,只是被胁迫的……他这才觉得不高兴。 简而言之就是在闹别扭。 “陆钰,他说得可全?”陆寒柏问。 “全。”陆钰板着小脸,倒是问什么答什么。 陆寒柏道:“人贵在自知与知足,许多事何必追问缘由,你既已经享受结果,就不该再刨根问底。” 他当然明白陆钰的心思。 姜却云突如其来的改变,连他都有些招架不住,何况是七岁的孩子,自然也少不得会被迷惑,想要亲近他。 但姜却云却说得那般无情,就像是迫不得已对他好,在陆钰心里,自然是会有些委屈的。 “你真的是在教育他吗?我怎么觉得在暗戳戳的骂我?”姜却云微微皱眉,就好像他对陆钰的好都经不起深究似的。 他又没包藏祸心,说得好像他居心不良。 陆寒柏按了按眉心,“你不要没事找事。” 姜却云就像是一点就燃的炮仗,当即忍不住吵起来:“又是我?你除了会凶人打人骂人,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我看是你们父子两个不给人活路,对你好要闹,不好就要砍人脑袋,你们是皇帝吗?” 谁愿意来这种鬼地方受罪! “你、你哭什么?”陆寒柏惊恐地看着他,“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们让我断官司,哪有和判官吵起来的,我还说不得了?那我不说就是了,你别哭了……” 陆寒柏原本冷峻的脸上满是无措,怎么好好说着话就哭起来了? 以前姜却云被他骂的时候都没哭过,反而嬉皮笑脸地,谁会因为被骂两句就哭……他又没动手! 家里就两个汉子,一大一小都是锯嘴葫芦,看着姜却云掉眼泪,顿时就像鹌鹑一样不说话了,只默默看着他。 姜却云倒是潇洒抹泪,他瓮声道:“没忍住,但你判的不对,我对他好是实打实的,他跟我闹脾气,这件事就是不对,他要道歉!” 陆寒柏一愣,立即看陆钰,“道歉。” 陆钰眨眨眼,乖乖道:“对不起,闹脾气是我不好。” “还有你,你根本就不会断官司,你也要跟我道歉。”姜却云又看向陆寒柏。 刚掉过眼泪的眼睛被水洗过,亮晶晶地不像话,偏还红着一圈,看起来委屈又可怜。 陆寒柏那股子不满就又散了,他轻咳一声,“好,此事是我不对,我也道歉。” 姜却云满意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不悦的余韵都赶出身体,抬起下巴,颇有些叫道:“原谅你们了,吃饭吧,我早就做好了。” 姜却云本就不是爱哭闹的性子,且十分知晓见好就收,泪失禁暂时有用,但次数多了就不值钱了,趁陆寒柏现在对他尚有一丝愧疚,得到好处就卖卖乖,够了。 晚饭不能吃的太腻,加上天热,做的依旧是比较爽口的面。 三人吃完就坐在屋檐下吹风。 只是这茅草屋的屋檐有点短,不像那些砖瓦房屋,还能搭建个大屋檐,不免能照到太阳。 “赚到钱之后,能不能把房子重新修盖一番?”姜却云边擦汗边问。 大概是自幼在孤儿院长大的缘故,他对“家”的归属感很强烈。 家不能仅是一片能遮风避雨的屋檐,还得让他有安全感。这一穷二白的茅屋,陆寒柏他们或许不会住很久,但说不准就是他往后的庇护所了。 若是能趁主角攻还在的时候好好修修,那以后他就不必再花多余的银钱了。 陆寒柏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这些,毕竟先前刚成婚时,他也想过重新修盖房子,但都被姜却云以浪费银子搪塞过去。 自然,对方还从他手里捞走了不少银子,大概都拿去贴补娘家了。 那时候他为着姜却云能照顾陆钰,只当不知道那些事,随着姜却云越来越惹人厌,他就很少给对方留银钱了,估计家里里里外外都被他翻遍了。 “你想如何盖?”陆寒柏问。 “现在这种肯定是不成的,我觉得盖成砖瓦房就挺好,砖瓦房结实,能住十几二十年呢!”姜却云美滋滋地说着,几乎能想象到自己独占大瓦房是何等痛快了。 买不起四合院,自己盖个差不多的也行! 陆寒柏眼睛微眯,“你不觉得砖瓦房对我们而言有些太浪费?” 姜却云皱眉一拍大腿,很是不赞同道:“这怎么能是浪费呢?房屋可是家族传承,是永远都会有人住的,现在盖好点,以后就不用费劲了!万一以后阿钰要结婚生孩子,那得住得下呀!” 谁要管你们以后走不走,住不住。 反正他以后是要住的,走之前也得先把房子给他盖起来! 陆寒柏心头嗤笑,他们可不会在这里留太久。 不过,这若是姜却云的心愿,那给他盖一间砖瓦宅院就是了。 “我原是想着日后赚了银钱,在镇上或是县城买房,不过你若是想盖,那——” “死道破!”姜却云急匆匆打断他,眼睛亮得都赶上灯笼了,“你是说以后咱们买新房子大院子?” 陆寒柏点头。 姜却云嘿嘿笑,手也嗔怪地隔空轻甩,娇嗔嗔道:“你看看你,有这心思都不早说,我都不至于再费心思跟你说这些,那咱不盖了,咱买,买大宅子~” 陆寒柏面无表情看着他,“说话就好好说,别恶心人。” 姜却云一噎,笑意在脸上僵了僵,你舔舔嘴怎么不把自己毒死! 陆钰一直甩着脑袋两头看,见姜却云被怼了,低着头忍不住笑两声。 他也没想到,当初只是偷偷拿石头砸姜却云,给他点教训,却把他脑袋给砸好了……早知道就该早早砸,早早让他变好。 “你既然觉得茅屋住不惯,待攒俩月月钱,我们就把房子翻盖一番,来日再到镇上买新宅院就是。”陆寒柏轻声说着。 私心里,这是他对姜却云的补偿。 对来日要丢下他的补偿。 姜却云自然不知他心里的想法,只是听他那么说,脸上的笑都灿烂许多,“都听夫君的安排~” 陆寒柏挑眉哼笑,对他这识时务的样子很是满意。 啪—— 姜却云拍死了一只大蚊子,他龇牙咧嘴往屋里走,“我要回屋了,你们不怕咬,就在这里帮我吸引火力吧。” “蚊子就盯着你咬,我们就算脱光了也是白费。”陆寒柏气定神闲地回着,“你这般香甜,我们倒是能睡个好觉了。” 姜却云就烦他这样,嘴上的亏一句都不可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