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有本事了,连火都烧不起来。 陆寒柏买回来的东西都是用油纸包着的,姜却云将大包小包的都拆开。 有漂亮的五花肉,好几根大棒骨,还有一块用来炼油的猪板油,以及米面粮油等等。 没钱居然还能买这些东西,真是不知道节省,不过正好,他也不是什么节省的人,嘿。 姜却云想着先把汤炖起来,举着刀对着棒骨左右比划着,最终将求助的目光移到陆寒柏身上。 他以前都是在商超买剁好的,这有点为难他了。 “夫君~” 矫揉造作带着拐音的嗲声响起。 陆寒柏狠狠打了个冷颤,脸色也沉了几分,就没见过这么招人烦的玩意儿。 他接过刀,利利索索将几根棒骨都剁成合适的小块,怕他还会求助,就干脆在旁边站着等了等。 姜却云皱眉,“你在这杵着,没我落脚的地方了。” 傻大个么你是? 陆寒柏:“………………” 陆寒柏冷脸离开,气死他算了。 姜却云便开始做饭,别说这家虽然穷,但该有的东西却不少,就连锅都有好几只,若不是住的地方破烂,怕是比村里不少人家过得都好。 将筒骨冲洗几遍放进锅中焯水,撇去浮沫,这时候没有料酒,就干脆放了些白酒去腥,野葱切段放进锅里炖煮,再稍微撒些盐巴提鲜。 骨汤要熬好一会,这锅就不动了。 紧接着才开始做他们该吃的饭。 姜却云掌厨惯了,有什么食材就做什么东西,且得是自己爱吃的,晨起天还有丝丝凉爽,他想着干脆就烙饼子喝疙瘩汤。 其他人的想法并不重要。 烙饼也是跟着院里的姐姐们学的,和好面略放置一会就开始切剂子,擀面。 另一只锅子也烧热乎了,擦了一圈油,就把大面饼放进去。 没一会,油饼香就往外溢,一张外酥里嫩地大饼就烙好了,他顺势放进陆寒柏递来的竹盖上,不由得感慨这人还挺有眼力见。 不断擀面饼、贴面饼、翻面饼……就会得到快热成狗的姜却云。 他暂时躲开小棚子透了透气,眼睛都被热气腾得微红,略歇了歇就又一头扎了进去。 “我来吧。”陆寒柏接过他手里的铲子,态度熟练手却并不熟练地翻着面饼,“你到旁边擀面。” 姜却云没和他客气,更是仔细叮嘱道:“我喜欢吃火大的,焦糊一点也没关系,你们要是不爱吃,就早点出锅。” 陆寒柏轻应一声,让大饼在锅里多留了一会。 家里人虽然不多,但都是能吃的,现在天气还没热到不像话,东西多少能放住一些,姜却云就烙了十张饼,应该是够吃两天的。 面疙瘩汤就更好做了,直接就着油锅倒水下面疙瘩,再撒一把青菜,放点盐巴调味,一锅热乎乎的疙瘩汤就好了。 姜却云给自己盛好饭,就到桌前坐着吃了,陆寒柏给陆钰端去饭,也就在他面前坐下了。 两人默默吃着饭,沉默又诡异。 姜却云皱了皱眉,觉得可能要吃得消化不良,他眼珠子转了转,问道:“你不跑商了吗?” 一来是觉得两人面对面有些尴尬,二来陆钰要读书,总不能不赚钱吧? 他不愿意过穷穷的生活,那种日子从前真是过够了,说难听些真是穷怕了。 陆寒柏早就见他眼珠子乱转,当他想说什么不得了的话,却不想竟是问这些。 他拿出早就想好的说辞,回应道:“如今外面并不安分,跑商也赚不到几个钱,我这次赚的钱准备让阿钰读书。” “读书是好事,是该读书。”姜却云对此接受良好,紧接着话锋一转,“那我呢?总不能只顾儿子不顾我吧?” “你?”陆寒柏微微瞪大了眼睛。 姜却云更是把眼珠子瞪老大,惊恐地看着他,“你家娶夫郎,不管夫郎吃喝死活啊?” 来人啊!快来人啊!虐夫了! 看他一脸惊疑不定,陆寒柏差点笑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道:“银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自有一身力气做事,你若安分,必然不会亏待你。” “那就好。”姜却云满意了。 他知道主角都是有机遇的,一时的落魄根本不要紧,要紧的是主角攻愿意分他一杯羹,这对他来说就足够咯! 格外好哄的姜却云吃完把碗一推,“我要进山再挖些草药,你留在家里吧,锅里的汤要再炖半小时,也就是……两刻钟!你记得让陆钰喝,我走了。” “蛇蚁横行,注意安全。”陆寒柏说。 “知道了。”姜却云背着小竹篓就走了。 村里没人挖茜草,茜草喇嘴,就连牲畜都不吃,故而那些茜草都是很有年份的,每一棵刨挖出来都是一大颗的粗根,颠着很有分量。 他勤劳的刨挖着,指甲也因为恰叶子变得脏兮兮,不过因为痛感不正常,指腹倒是没觉得刺痛。 他很快就又刨挖了一箩筐。 今天日头足,晒上整整一日,必然也能晒干,明天就能一起拿到镇上卖了! 他没去太隐秘的地方,期间也遇到过北河村的村民,但那些人都不爱搭理他,说来说去都是原主的锅,他也没话说。 姜却云也没有多爱和别人打交道,趁着日头更晒之前回家了。 每每看到家里破旧的茅屋,姜却云就会生出一股无力感,赚钱迫在眉睫啊! “要不要帮忙?”陆寒柏问。 两人虽然是夫夫,但只是对外的说辞,无形之间和陌生人没有多少区别,言谈举止还是需要谨慎些。 来日,姜却云总是要再嫁的。 姜却云不太爱依赖别人,他头也没抬,“这点小事我自己做就好,你儿子喝汤了吗?” “喝了,你——姜却云你脖子流血了。”陆寒柏忍不住刺他两句,“你这是背着人偷偷抹脖子了?” “有吗?”姜却云反手就摸脖子,确实摸到了一些血迹。 他没事人似的随手一擦,将血迹都擦掉,连半分痛意都感觉不到,想来伤口并不严重。 见他这幅模样,陆寒柏挑眉没再多说,乡下人家都是这般粗糙,便是有些小伤口也不会在意。 姜却云把药草剪掉青叶,只留下根部一团团炸毛须须,竟是铺了一大片。 陆寒柏看得好奇,“这若是拿去卖,该是卖多少文一两?” “这我还真不知道……”姜却云有些苦恼,从前卖八十五一斤,这里他倒是不清楚,“我多去几家药铺问问,哪家给的价高卖哪家。” 左右都是为赚这一时一刻的钱,也不是长久的营生,暂时能赚多少就是多少吧。 陆寒柏沉默接受了他的说辞,他也想看看姜却云能做到什么程度。 将草药根晾晒在太阳底下,今天太阳不错,应该是一日就能晒干,明日就刚好拿到镇上一起卖掉。 “饼还剩好多,炒饼丝还是炒菜?”姜却云问道。 知道他是不爱多问的人,但此时问了这些,必然是不知该吃什么了。 陆寒柏道:“炒饼,方便些。” 姜却云点点头打水擦洗,换了身干净衣裳,只是看到角落堆着的脏衣裳犯了难,这里又没有洗衣机,如果要洗衣裳就只能去河边洗,也会不可避免地遇到村里人。 想想都觉得头疼。 偏偏天热,不洗还不行。 “姜却云,灶火好了。” “来啦!” 他急匆匆跑出去,边做饭边想,自己对这一切接受的好像也太快了……最要紧的是,陆寒柏还会对他进行“武力镇压”,不从不行。 炒饼确实方便很多,姜却云很快就做好了,还不忘熬一锅米粥,够他们今日喝就好,久放怕坏。 吃过饭,姜却云就思索着洗衣裳的事了。 “夫君~” 陆寒柏抖了抖鸡皮疙瘩,道:“说。” 姜却云扬起笑脸,“咱们去洗衣裳吧?” 带着陆寒柏去,应该没人敢欺负他吧。 作者有话说: 姜姜姜:“我老聪明了~” 大柏树(掏耳朵):啥玩意儿? 把他当傻子骂。 陆寒柏愣在原地。 他也跟着去洗衣裳? 倒不是他不愿意去,只是原先家里的衣裳都是姜却云为讨好并躲避他而洗,最要紧的是对方洗衣裳的时候从来不会叫自己,恨不得事事都躲着他。 原先他只觉得姜却云是转了性,现下再细细品味,反倒是意识到古怪了。 他好像不记得之前的事了? “你别误会,我不是要你洗,是希望你跟着我去,在旁边看着也行……”姜却云见他一脸狐疑,以为他是恼自己。 惊恐地窒息感再次扑面,他只能忍着恐惧颤抖问着。 陆寒柏垂眸看他,“你以前从来不会说这种话,你只会像老鼠一样躲着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