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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应对之策（第1页）

2008年5月15日，华盛顿，财政部大楼。

下午两点，陈啸推开财政部大楼那间大型会议室的门时，不由一愣。

会议室的椭圆形长桌两旁坐了将近二十个人。布殊坐在长桌顶端。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西装，白衬衫，领带微松，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疲惫。

他身后还站着两名白宫幕僚，手里攥着随时可能递上来的备忘录。

保尔森坐在布殊左手边。伯南克坐在右手边。再往下，是美联储副主席科恩、纽约联储主席盖特纳、SEC主席考克斯、FDIC主席贝尔、货币监理署署长杜根。

财政部各司局的负责人坐在后排，几乎每个人面前都摊着同一份文件，雷曼兄弟那份四十七页的研究报告。

陈啸在长桌中段的一个位置坐下。他刚坐稳，布殊就清了清嗓子，环视了一圈所有人开口道:“各位，今天把大家叫来只有一个议题。”

布殊的声音有些沙哑道:“雷曼兄弟那份报告，大家都看过了。两房的问题，现在已经不是秘密了。市场在用最暴力的方式表达它的恐惧。我现在需要你们所有人告诉我一件事，接下来该怎么办？”

布殊说完，转头看了保尔森一眼。

“亨利，你先说说吧！”

保尔森把手里的钢笔搁在桌面上，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道:“这件事的责任在我。我犯了一个严重的判断错误。我以为富尔德会在最后关头低头，会接受外部注资方案，会跟巴克莱重新回到谈判桌上。我把他排除在贷款名单之外，是想逼他认清现实。但我低估了他的偏执。”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在座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富尔德把整个住房金融体系推到了悬崖边上。这是我的失误，我愿意为此承担责任。”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没有人接话。所有人都知道保尔森现在承认错误已经没有意义了，因为这个错误现在已经酿成了一场超乎想像的危机。

布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他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啸脸上。

每当危机来临的时候，他最信任的还是陈啸。

“陈，说说你的看法。”布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陈啸。

陈啸没有马上开口。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看着面前那份雷曼研究报告的封面。

会议室里的沉默持续了大概一分钟，然后他才慢慢坐直身体，开口道:“首先我想提醒各位，这次既然富尔德已经把盖子掀开了，那我们就不要再抱有任何幻想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了会议室每个人的心上。

“我知道在座有些人可能还会觉得两房的问题只是暂时的，还觉得市场会自己消化这份报告的影响。但我在这里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们，那是不可能的了！危机已经正式开始了。这已经不是预演，我们正站在一场全面金融崩溃的悬崖边上。”

会议室里的温度好像又降了几度。几个财政部官员低下了头，考克斯和贝尔彼此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陈啸继续说：“两房如果倒了，全美超过百分之七十的住房抵押贷款市场会在一夜之间冻结。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几百万美国家庭的房子会被银行收走，意味着那些还在还贷的人会发现自己根本卖不掉房子，意味着整个房地产市场的流动性会彻底枯竭。几百万美国家庭会流离失所。这不是危言耸听，这是数学。”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让这些话在众人心中沉淀一下。

“所以我认为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美国政府亲自下场救两房。不是表态，不是喊话，是真金白银地注资。财政部要拿出一个明确的救助方案，美联储要提供流动性支持。两房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倒。”陈啸做出最后总结道。

伯南克接过了话头。他翻开面前的一份文件，声音还算沉稳道:“我同意陈的判断。今天上午我已经召集了美联储理事会的紧急会议。初步计划是，美联储预备在最紧急的情况下直接购买两房股份。甚至不排除直接接手两房的可能性。一旦市场看到美联储的资产负债表为两房兜底，我想恐慌情绪就会得到遏制。”

伯南克说完，会议室里的气氛稍微松了一点。几个财政部官员明显吐了一口气，有人把领带松开了半寸。

但陈啸立刻给他们泼了第二盆冷水。

“光是这样还不够。”他看向布殊，“美联储的表态只能稳住短期情绪。如果国会不拿出一个具体的住房援助议案，市场不会真正相信两房得救了。总统先生，你需要让国会授权财政部无限度提高两房的信用额度。只有这样，市场才会相信华盛顿有足够的政治意愿和财政资源来兜底。”

布殊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会尽快落实。明天上午我会跟国会两党领袖会面，把这个方案当面递给他们。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保尔森坐在旁边，一直低着头。听到布殊这句话时，他微微抬起眼，快速的看了陈啸一眼，那个目光里带着一丝感激。然后又低下头，继续保持沉默。

最后，布殊站起来，双手撑在桌沿上，环顾了一圈所有人道:“各位，我们正在经历美国金融史上最严峻的时刻之一。但我相信，只要我们同心协力，就一定能撑过去。我不需要你们任何人在这个节骨眼上表现完美。我只需要你们做一件事，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散会！”

说完他率先转身从侧门离开。会议室里的人也陆续站起来，低声交谈着往外走。

陈啸也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他刚走到会议室门口，身后传来保尔森的声音。

“陈，等一下。”

他转过身，看见保尔森站在长桌另一端，手里拿着那份雷曼研究报告看着他。

“还有事？”陈啸问。

“我需要跟你谈谈。”保尔森说，“就我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