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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一唱一和（第1页）

2003年1月2日，加州，山景城。

元旦假期刚过，谷歌总部那栋灰色小楼还挂着还没来得及拆掉的圣诞彩灯。

早上十点，拉里·佩奇和谢尔盖·布林并排站在公司门口，两人的表情都异常凝重。

陈啸的黑色奔驰在停车场停稳，戴维先从副驾驶座钻出来，整了整领带。陈啸推开车门，瞥了一眼那栋刷着蓝红黄绿色块的小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陈先生，欢迎来到谷歌。”拉里快步迎上来，然后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很低到，“比尔·盖茨亲自来了，还有史蒂夫·鲍尔默。”

“来就来吧。”陈啸拍了拍拉里的肩膀，淡笑着安慰道，“不用紧张，他们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戴维跟在后面，有些鄙夷的看着一脸紧张的谷歌两人，然后打了个哈欠。

会议室在二楼，一张从宜家买来的白色长条桌两边各摆了三把椅子。比尔·盖茨坐在靠窗那一侧的正中间，穿着一件深蓝色Polo衫，领口敞着一颗纽扣。他的头发鬓角已经白了一圈，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总是给人冷冰冰的感觉。

史蒂夫·鲍尔默坐在他左手边，西装革履。他的右手手指在桌面上不停地敲着，节奏又快又急，显然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陈啸走进会议室时，盖茨和鲍尔默都是一愣。盖茨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鲍尔默敲桌面的手指也立刻停顿了半拍。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里都在转着同一个念头，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盖茨心思急转，他对陈啸的了解比一般人多一点。他知道美国刚刚经历的那场互联网泡沫，华尔街四大投行联手推高。com公司股价的时候，每一个IPO背后都有龙门资本的影子。

最让他忌惮的是，泡沫破裂之后四大投行被SEC清算，而陈啸却能全身而退，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拉里清了清嗓子，打破会议室里的沉默:“盖茨先生，鲍尔默先生，这位是陈啸先生。”他停顿了一下，措辞小心道，“陈先生是谷歌的股东之一，今天他以股东身份来旁听这次会议。”

陈啸在拉里和谢尔盖那一侧坐下，戴维坐在他右手边。他没有说话，只是朝盖茨和鲍尔默微微点了点头。

谢尔盖把一份文件推过桌面，那是微软发来的收购提案。

“盖茨先生，我们认真考虑过贵公司的提案。很抱歉，谷歌不接受这份收购要约。”

鲍尔默没想到谢尔盖这么直接，他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一下，身体往前一倾，椅子发出吱嘎一声闷响。

“你们确定想清楚了吗？微软的耐心可是有限的。搜寻引擎的市场份额，你们现在虽然是排第一。但是如果微软让MSN搜索集成到每一台预装Windows的电脑上，免费向所有OEM厂商授权，再用Office和Hotmail的流量给MSN导流，半年之内，你们的市场份额会被吃掉一半。”

面对鲍尔默满是威胁的话语，谢尔盖的脸顿时涨得通红。拉里则是下意识推了推眼镜，嘴唇紧抿。

然后两人同时向陈啸投来求助的目光。

陈啸给了他们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看着鲍尔默，微笑着开口道:“鲍尔默先生，用作业系统垄断搜寻引擎市场，这个做法是不是太霸道了一点？”

“这不是霸道，这只是正常的商业手段。”鲍尔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陈先生，你在华尔街混了这么多年，赢家通吃的规矩你应该知道的吧？”

陈啸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转过头看着戴维，突然岔开话题道:“对了，戴维，之前微软的那个垄断案现在什么情况了？”

戴维立刻会意。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翻开，清了清嗓子，开始一本正经的汇报道:“老板，根据我掌握到的信息，微软反垄断案目前的最新进展是这样的。2001年11月，联邦上诉法院推翻了拆分令，但维持了对微软滥用垄断地位捆绑销售浏览器、胁迫PC厂商排他性推广微软产品的所有核心指控。”

他把文件合上，咧嘴笑道:“其实大概意思就是，拆分令没了，但罪名还在。用法律术语来说，这叫‘定罪但暂缓量刑’。按照我们常见的说法就是取保候审。”

陈啸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如果这段时间微软要是再搞出什么大动作，比如把MSN搜索集成到Windows里，用作业系统的垄断地位排挤搜寻引擎市场的竞争对手，会怎么样？”

戴维笑了一声，再次打开文件，翻了下一页道:“那可就有意思了，司法部反垄断局那边正愁没新证据重启拆分程序呢。而且老板您也知道，联邦上诉法院的判决书上有一句话写得很明白——‘微软利用其在作业系统市场的垄断地位，系统性地压制了互联网浏览器市场的竞争和创新’。把‘浏览器’换成‘搜寻引擎’，这段话连标点符号都不用改，直接就能写进新的起诉书里。到那时候，那肯定是老账新账一起算了。”

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鲍尔默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比尔盖茨脸色也逐渐阴沉下来。

戴维说的每一句话都打在微软现在最大的软肋上。现在他们任何利用作业系统垄断地位排挤竞争对手的行为，都可能被司法部当作违反缓刑条款的证据，直接引爆新一轮反垄断诉讼。

鲍尔默的手在桌面上狠狠拍了一下，茶杯盖被震得跳起来又落回去:“陈先生，不要以为你在华盛顿有些关系就可以为所欲为！微软在国会山里同样有很深的人脉，我们认识不少有分量的国会议员。真要拼政治资源，我们不是没有还手之力！”

还没等陈啸开口，旁边的戴维直接“噗呲”笑出声来。

“鲍尔默先生，您刚才说微软在华盛顿有政治资源？”他看着鲍尔默，笑容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道:“整个华尔街都知道，微软在华盛顿每年的游说预算大概就是两百万美元。两百万美元在华盛顿，连一个像样的游说团队的茶水费都不够。你不会以为这点钱就能让华盛顿那帮议员站出来帮你说话吧？”

鲍尔默被这句话怼的脖子根都红透了。他刚要张口反驳，坐在他旁边的盖茨抬起一只手，压住了他的胳膊。

盖茨的手很瘦，手指很长，指节分明，搭在鲍尔默粗壮的前臂上显得有些苍老。

然后盖茨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向陈啸，不再拐弯抹角道:“陈先生，你到底想怎么样？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