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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迂回战术（第1页）

2002年4月16日，华盛顿

下午三点，陈啸的黑色奔驰停在白宫南草坪外，他刚推开车门，台阶上一位布殊手下的幕僚立马迎了上来。

“陈先生，总统正在椭圆形办公室等您。”幕僚引着他穿过走廊，推开了那扇橡木门。

布殊正坐在坚毅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今早的《华盛顿邮报》，脸上的表情难看的像是刚读完一篇讣告。

看到陈啸进来，他把报纸往桌上一扔，站起来张开双臂。

“陈！你可算来了。”

“乔治，最近怎么样？”陈啸和他拥抱了一下，微笑着开口道。

“不怎么样。”布殊指了指办公桌上那份报纸，“今天早上的《华盛顿邮报》头版又是‘布殊的中东政策正在把美国拖入泥潭’。他们说我在中东问题上过于激进，说我把美国的资源全部浪费在一个根本不值得的战场上。”

他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继续抱怨道:“最可气的是民主党那帮人，他们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外交政策。我在中东增兵，他们说我激进。我宣布了撤军时间表，他们又说我软弱。我加大经济制裁力度，他们说制裁伤害了美国企业的利益。我放松制裁，他们又说我在向独裁者低头。不管我怎么做，他们都能找到反对的理由。”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显然这些话已经在他肚子里憋了很久。

“他们就是为了反对而反对。”

陈啸也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笑着安慰道：“乔治，这就是华盛顿的游戏规则。不管你怎么做，总有一半的人会跳出来反对你。这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反对执政党是在野党最基本的生存方式。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为下一次选举积累筹码。”

布殊靠在沙发背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慢慢点了点头，肩膀微微放松了几分。

“你说得我都知道，就是有时候觉得有些烦闷。”他看着陈啸，嘴角浮起一个带着一丝自嘲的笑容，“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想回到克劳福德农场，躺在橡树下面的吊床上，开一瓶冰镇啤酒，什么都不想。”

“你现在也可以这么做。总统也有休假的权利。”

“休假？”布殊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闷哼，“上次我回农场休假三天，被媒体骂说我在中东局势最紧张的时候竟然躲回老家度假。”

这次陈啸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布殊把目光落在陈啸脸上，开口问道:“算了，不提这些让人不开心的事了。陈，你今天来华盛顿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确实有事。”陈啸看向布殊，语气开始认真起来，“我最近研究了你的减税提案，觉得这个方向非常好。所以想来和你探讨一下。”

说到这个，布殊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满脸激动道:“你也这么觉得？去年我提议的那轮减税法案通过之后，企业所得税从百分之三十五降到百分之三十三，个人所得税最高边际税率从百分之三十九点六降到百分之三十七，效果非常明显。去年第四季度的消费支出比第三季度增长了将近三个百分点，汽车销售和住房销售都出现了明显的回暖。”

他越说越兴奋，开始用手势辅助表达：“但这次的新提案更猛。我准备把个人所得税最高边际税率再往下砍一截，同时把最低档税率从百分之十五降到百分之十。中低收入家庭每个月能多拿到好几百美元的可支配收入。”

他的双手在空中不停比划着，像是在画一条不断往上攀升的消费曲线。

“更重要的是，我准备取消股息税的双重征税。现在的规矩是上市公司赚了钱先交一次企业所得税，分红给股东的时候股东再交一次个人所得税，同一笔利润被征了两次税。这不公平。取消股息税，等于直接给股民发钱。股民拿到钱会干什么？他们会消费，会再投资，会把钱重新注入经济循环。消费起来了，企业利润就起来了。企业利润起来了，就会扩大生产、增加招聘。就业率上去了，工资水平就会跟着涨。这是一条完整的正向循环链。”

说到这里，他好像想到什么，身体突然一僵，嘴角的弧度也开始慢慢消失了。

“可惜这次国会不太买账。参议院财政委员会上个星期开了听证会，那帮人说我这次的方案太冒进。他们说去年的减税法案刚通过不到一年，效果还没完全显现，现在又推新减税，财政赤字会失控。他们说根据国会预算办公室的测算，我这个新方案如果全部通过，未来十年会让联邦财政收入减少超过一万亿美元。”

陈啸看着布殊，语气笃定地开口道：“乔治，我觉得你做的这些都是对的。你应该坚持。这个减税法案配合美联储的降息政策，会让美国底层民众的腰包鼓起来。手里有余钱了，他们才会去消费。消费起来了，经济才能复苏。你这是在为每一个美国家庭争取更多的可支配收入。你是在帮他们实现美国梦。”

布殊听到“美国梦”这个词，眼睛里的光芒骤然亮起，就像被点燃的镁条，整个人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美国梦！就是这个！陈，你说得太对了！”他站在茶几前，双手在空中用力挥舞，“这才是我的本意。我这是在替每一个普通美国人减税。这次我要让所有普通民众知道，他们的总统始终站在他们这边，不管国会那帮人怎么反对。”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眼神无比坚定道:“陈，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坚持到底。下个月国会复会之后，我会亲自去国会山做闭门游说。一个一个议员地谈，从众议院拨款委员会到参议院财政委员会，每一个有投票权的人我都会亲自见一面。我会告诉他们，这件法案关乎美国经济的复苏，是美国实现全面经济增长的关键。谁挡在这条路前面，谁就是在跟整个美国经济作对。”

陈啸点点道:“我相信你能做到！”

接下来的大半个小时，布殊又拉着陈啸聊了很多。从棒球到烤肉，从克劳福德农场的橡树到伊丽莎白和威廉最近在学校里的表现。布殊的情绪明显比刚才好了太多，笑声在椭圆形办公室里不时响起。

陈啸起身告辞后，布殊亲自把他送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陈，下次带孩子们一起来。白宫游泳池今年刚换了新的加热系统，威廉上次还跟我说想学游泳。”

“我会的！”陈啸握了握他的手，转身走出椭圆形办公室。

走出白宫西翼时，华盛顿四月的阳光已经偏西。陈啸站在门廊下，回头又看了一眼这栋白色的建筑。

他没有直接跟布殊提起西部信托的事，让布殊帮忙。那样显得太低级了！就像两个小孩子在操场上打架，打输的那个跑去老师办公室告状。

这次他需要迂回一下。

根据他掌握的消息来看，奥尼尔上个月在内阁会议上跟布殊当面争论过，他说去年的减税法案刚通过不到一年，现在又推第二轮，财政赤字会失控。

他还在《华尔街日报》上发表过一篇署名文章，标题就是《为什么我们不能靠借钱来减税》。

奥尼尔也是内阁里少数几个公开反对第二轮减税法案的人。

布殊现在为了安抚共和党内部，还需要对他还保持一份耐心。但以奥尼尔喜欢作死的性格，这份耐心迟早会被消耗殆尽。

接下来只需要稍稍等待，等待着奥尼尔自己跳进这个坑里把自己给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