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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莎拉的下注（第1页）

2000年5月20日，华盛顿，乔治城。

当陈啸的黑色奔驰驶入橡树河社区的同时，另一场会面也在华盛顿同时进行着。

乔治城M街上一家不挂招牌的私人餐厅里，希拉里正坐在一张靠近角落的桌子里，背对着墙壁，面前放着一杯苏打水加柠檬。

没多久，莎拉推开餐厅的门走了进来，她今天穿着一件藏青色真丝衬衫，领口别着一枚银色胸针，珍珠耳钉在壁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在餐厅扫视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角落里的希拉里，快步朝她走去。

希拉里站起身，两人相视片刻。莎拉发现希拉里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上次见面时，她虽然也是同样的微笑，但那种笑容就像刷上了一层新漆的旧墙，给人的感觉是墙后面不知道藏着多少裂缝。

今天不一样，今天希拉里穿着一件靛蓝色西装外套，金色短发修剪得比上次更短也更利落，耳垂上那对珍珠耳环也换成了更小巧的银色耳钉。

她脸上没有了那种刻意维持的笑容，看到莎拉时嘴角很是自然的上扬了一下，彷佛回到了她刚刚成为第一夫人的那个时候。

“莎拉，好久不见。”希拉里伸出手。

莎拉握住她的手，顺势在她对面坐下：“希拉里，好久不见，你看起来状态很好。”

希拉里端起苏打水喝了一口，冰块在玻璃杯里轻轻碰撞一下：“也许是因为我终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她把杯子放回桌上，有些感慨道:“过去这一年，我每天醒来都在想同一件事，我接下来的人生到底该怎么过。比尔的任期即将结束，他可能会去建他的总统图书馆，切尔西也要去斯坦福上学。那我呢？是继续站在他的阴影里生活？还是继续回到以前的律师事务所去给别人写遗嘱？”

“显然你的选择不是以上任何一种。”莎拉接话道。

希拉里看着她，眼睛里多了一种莎拉从没见过的光：“是的，我找到了一个新方向。”

莎拉往前倾了倾身子，等着她说下去。

“我要参选纽约州参议员。”

莎拉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她慢慢把杯子放回桌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纽约州参议员，丹尼尔·帕特里克·莫伊尼汉的席位。莫伊尼汉已经宣布退休，这个空缺是民主党铁票仓里最安全的位置，也是全美国最受瞩目的参议员席位之一。

“你已经决定了？”

“决定了。”希拉里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初选还有不到两个月，莫伊尼汉的退休声明已经发了一个多月，党内到现在还没有一个重量级人物站出来宣布参选。我觉得这是我最好的机会。我做了八年第一夫人，所有人都觉得我只是他身边的一件配饰。现在我想告诉他们，这件配饰自己会走路。”

莎拉没有立刻接话。她从侍者手里接过菜单，点了两杯白葡萄酒，等侍者走远，才靠在椅背上看着希拉里。

“希拉里，我很高兴，看来你真从那件事情中走出来了。”

希拉里没有回避这个话题。她端起酒杯，藉着喝酒的动作把目光从莎拉脸上移开了片刻，然后放下杯子，重新直视莎拉。

“是啊！关于那件事，我想我还欠你一个正式的感谢。”她说，“那时候我整个人都是乱的。我以为我的人生已经结束了，以为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里都写着可怜的女人。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然后你让我看清了自己人生的方向。”希拉里把手从桌上移下来，放在膝盖上，坐姿笔直，语气平稳，“现在我最不需要的就是别人的同情，更不需要做任何人的附属品。我接下来的人生，要为自己而活。”

莎拉看着希拉里，露出一个欣慰的微笑。当初那个从来不会被任何人击败的希拉里又回来了。

“让我们就切入正题吧。”希拉里把酒杯往旁边推了半寸，“我想知道，你当初许下的承诺还能不能兑现？”

“当然。”莎拉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资金方面你尽管开口。你想要多少？用什么渠道？走个人捐款还是政治行动委员会？”

希拉里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她的手指很瘦，但指节很有力。

“初选阶段大概需要两千万美元。这还不算媒体广告、民调、外地竞选办公室的租金和差旅费。纽约州的选举地图你也知道，光是把触角伸到上州就要花掉一大笔。”

“我可以通过沃森慈善基金会给你三千五百万美元。”莎拉说，“其中两千万走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的独立支出通道，剩下的一千五百万走小额个人捐款拼盘。初选阶段先拨一千五百万给你，确保你在每一个选区都能铺到。剩下的两千万留到大选阶段集中投放。”

希拉里有些惊讶道：“你连数字都算好了？”

“我来见你之前就做好了预算。”莎拉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晃了晃，“希拉里，这次我们不但要赢，还要赢得漂亮。你要是只赢几个百分点，媒体会说你是因为比尔的关系才混上去的。所以这次不管付出多少大代价，也要赢得让所有人闭嘴。”

希拉里看着莎拉，沉默了几秒。她端起酒杯，没有喝，只是用杯沿轻轻碰了一下莎拉的杯子。

“莎拉，谢谢你。”希拉里停顿了一下，“我没有想到你会如此上心。”

莎拉看着她，语气放缓道:“希拉里，这不仅是兑现承诺，你可以把它看成一次投资。我丈夫经常说一句话，投资分三种。最低级的是投资产品，钱进去钱出来，不留下任何东西。中级的是投资公司，你持有一家公司的股票，你就拥有了这家公司的一部分未来。最高级的是投资人。你投资一个人，这个人会成长，会创造价值，会成为某种改变的起点。”

她放下酒杯，语气真诚道：“你是我见过的最有韧性的人。我相信你的能力。我期待看到你未来的样子。”

希拉里低着头沉默了几秒，再抬起头时，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这些话，我会记得的。”

两人同时端起酒杯，各自喝了一口。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M街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把栗树的影子投在行人路上。

“对了，”希拉里突然开口，语气比刚才轻松了许多，“听说陈啸最近又在华尔街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整个白宫都在讨论纳斯达克崩盘的事，比尔的财经顾问每天早晚都要给他各递一份关于这件事的简报。”

“那是他的事情，我不会多问。”莎拉摇头笑道，“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你现在也是一样，不是吗？”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餐厅角落里的钢琴师弹完了一首萧邦的降E大调夜曲，几个坐在吧枱的客人稀稀落落地鼓了掌。

钢琴师微微欠身致谢，翻了一页乐谱，开始弹起下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