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能得到的消息,是有官员在西北边关一带见过林国师,只是时间隔得太久远,恐怕要到当地探查才能确定。” 西北边关? 楚岫心底一跳。 是巧合吗,在他穿越过来之前,先帝交给他最后一个任务,就是让他到西北边关。 谢允昭也转过头,拍在宝宝背后的手跟着停顿下来。 宝宝不满扁嘴,谢允昭赶紧继续轻拍。 “哎,你们都聚在这里做什么?”谢绥风风火火推门进来,视线扫过屋内。 见郢王进来,暗卫顿时噤声,垂手侍立在一旁。 “怎么都不说话了。”谢绥眯起眼。 “有什么是本王不能听的吗,皇嫂该不会又打算坑本王吧,告诉你,本王可不会再替皇兄参加什么祭祀祈福了。” 宝宝:“……呜。” “不对,”谢绥警惕望过来,“怎么有哭声,皇兄你哪儿弄来的孩子?” 楚岫暗道不妙,还没来得及阻止,谢绥已经上前,一把扯掉宝宝盖着的头纱。 “!!” 郢王殿下眼睛瞪圆,猛猛倒抽了口凉气。 [] 御书房内一片寂静,暗卫将头垂到胸口,努力降低存在感。 “唔?” 头纱被扯开,宝宝顿时止住哭声,眨了眨眼睛,伸出小手试图将头纱扯回来,可惜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谢允昭面色依旧如常,只是拿了块帕子,动作轻柔的帮宝宝擦脸。 楚岫下意识屏住呼吸。 关于宝宝身份的事,楚岫觉得两人应该是已经心照不宣了,毕竟以对方连系统都能猜到的敏锐,不可能猜不出宝宝的出身。 但猜到是一回事,直接摊开到明面又是另一回事,楚岫抿了抿唇,莫名有些紧张。 “居然真的有小孩!”谢绥不敢置信,“我之前听流言还以为是宫里瞎传的,皇兄,你从哪儿弄的孩子。” 谢允昭捏了捏宝宝的小手,确认他已经不哭了,拿了杯温水慢慢喂给他喝。 “是朱雀带来给朕的。” “朱雀?” 谢绥看向楚岫:“你们御影司怎么回事,竟然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楚岫:“……” 青龙是跟在谢绥身后迈进御书房内,听到自家王爷的大呼小叫,也忍不住将目光落在宝宝身上。 先是蹙眉,之后疑惑。 随即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猛地转向楚岫,原本面无表情的脸突然裂开了。 楚岫赶紧低头收拾桌案,把散乱的奏折整理到一起,假装无事发生道:“咳咳,郢王殿下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青龙依旧盯着他。 “哦,没什么,”谢绥闲不住,拿玉佩上的穗子逗宝宝,“最近郢王府里清理出一批细作,人手严重不足,本王还要在京城待段时间,所以想来皇兄这里问问能不能借一些人过来。” 关于王府里的细作,那真是五花八门,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就离谱。 居然连负责刷洗夜壶的杂役都是不知道哪一方势力安插进来的钉子。 谢绥如今在府里,当真是连解手都觉得不安心。 宝宝已经完全忘记哭了,眼睛随着彩色的穗子转来转去,不时伸手想要去抓。 谢绥盯着宝宝的小脸,莫名觉得亲近,忍不住捏了把他的脸蛋:“哎,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是绒绒。”宝宝顺利抓住玉佩。 掰着手指算了算,朝对方比了个二:“绒绒两岁半了。” 两岁半? 青龙望着楚岫的目光几乎已经要化为实质。 楚岫开始收拾桌上的茶盏和碗碟,先给空掉的茶盏续上热茶,再将空掉的碗碟叠放整齐。 也幸好青龙性格沉稳,平日一向少言寡语,只要他不主动承认,对方就算猜到了真相,也绝对不会到处宣扬。 “怎么了?”楚岫给了对方一个无辜的眼神。 青龙:“……” “需要多少人手,列个单子过来,让严德顺给你安排。”谢允昭拿过玉佩,不让宝宝把穗子塞进嘴里。 抬眸看向对面:“青龙。” “是。”青龙下意识应声。 “最近王府的管家事务全权交给你打理,”谢允昭道,“郢王留在京城期间,朕不希望再看见类似的事情。” 虽然有些不合规矩,但王府如今也确实没有能信任的人手了,青龙只能答应。 目送谢绥带着青龙离开,楚岫终于松了口气。 竟然真的被他混过去了! “你在高兴什么?” 耳畔忽然传来声音,楚岫心里一紧,几乎不敢回头去看身边人,“还是说,你已经准备好,该怎么和朕解释了?” 宝宝捧着刚得来的糕点,奶声奶气学舌。 “和朕解释!” 楚岫:“……” - “宿、宿主。”系统颤颤巍巍冒头。 参枢院有新的奏折送来,谢允昭将注意转回面前的公务上,只是怀里依旧抱着宝宝。 宝宝遮脸用的头纱已经彻底取了下来,正低头玩着先前的玉佩。 系统望着眼前的场景,忍不住发虚道:“就这样放着,真的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楚岫其实也有点虚。 特别想把宝宝的头纱重新遮回去,哪怕是掩耳盗铃也好,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一个男人到底是怎么生的宝宝。 “能有什么问题。”楚岫坚强道。 “人与人之间相处,最重要的就是彼此信任,绒绒的事情我本来也没打算瞒着皇上,只是担心吓到他,所以准备一点点告诉他。” 系统:“……” 不是,您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反正就这样,”楚岫破罐子破摔,“等他什么时候自己来问吧。” 谢允昭处理公务时通常不喜欢有外人打扰,御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响。 直到临近傍晚,严总管低声道:“皇上,晚膳已经备好了,可要现在让人送来?” 谢允昭看了眼窗外天色,才意识到刚刚已经工作了许久。 对面楚岫枕着胳膊,正靠在窗边打盹,怀里的宝宝也已经睡熟了,手里依旧抓着那枚玉佩。 “送过来吧。”谢允昭道。 严德顺在门外答应,过了片刻,房门再次被推开,一众内侍捧着食盒鱼贯而入。 各式菜品依次被摆放在餐桌上,严德顺盯着内侍的动作以免出现纰漏,视线扫过,下意识落在宝宝身上。 起初并没有在意,只是随意瞥了眼。 毕竟严德顺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宝宝了,知道这孩子大概是和楚岫有关,只是因为皇上叮嘱过不必深究,便也没有太过留意。 不对! 严德顺后背突然僵住,视线再次扫过,这孩子的脸上并没有蒙着头纱,虽然是熟睡,但五官轮廓已经显露无疑。 这长相,还有这眉眼…… “好香哦。” 楚小绒迷迷糊糊睁开眼,努力撑起身子,脑袋晃来晃去,似乎在寻找香气的来源。 严德顺倒吸一口气,这乌黑的眸子,瞧着更像了! “严总管。”楚岫的声音传来。 严德顺差点扔掉手里的茶盏,连忙收回目光,语气恭敬道:“大人有什么吩咐?” “等下让御膳房送碗米粥过来,红枣小米粥就好,少放糖。”楚岫才刚睡醒,打着哈欠道。 宝宝下午哭了那么久,需要补充水分。 “……是。” 严德顺心里一紧,被对方打断,才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了,无论这孩子的容貌如何,都绝不是自己能探究的,还是装不知道为好。 - 红枣小米粥很快被端上来。 楚小绒很坚决地抓着勺子,一副要自己吃饭的模样。 “真的不用喂吗?”楚岫问。 宝宝现在已经能自己吃饭了,除了需要带着围兜外,基本上不用太操心,不过小米粥是新做的,温度还有些高,楚岫很担心会不会烫到对方。 “唔!” 宝宝舀起一勺粥,放到楚岫面前,示意帮忙吹吹。 楚岫认命帮忙吹粥,想说你都自己吃饭了,就不能自己吹凉吗? 勺里的米粥被吹凉,宝宝满意地一口吃下,之后舀起第二勺,继续递到亲爹面前。 楚岫:“……” 谢允昭在一旁忍笑看着,直到楚岫吹得生无可恋了,才招招手让内侍将已经放凉的小米粥端过来。 “绒绒吃这碗,这碗不烫。” “嗯!”宝宝乖巧接过新米粥。 因为刚在室外放过,果然一点也不烫。 楚岫终于摆脱给米粥吹凉的工作,眼里满是哀怨,既然有这种办法,为什么不早点说。 谢允昭夹了片冬笋递到他碗里。 “今晚还需要到城内巡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