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昨日和大皇子说了话,说的什么,能和朕也说说吗?” 小楚岫呆愣站在原地,似乎没有听懂。 皇帝患有心疾,一整年里大半时间都在卧床,偶尔能够起身,眉间也总带着说不出的倦怠和病容。 而当那张倦怠的脸望向小楚岫时,却满满都是温和。 皇帝牵起小楚岫的手,笑着逗他:“来,叫一声父皇听听。” “皇上!”伺候的老太监吓了一跳。 皇帝顿时不满:“朕养了他这么久,叫一声父皇怎么了?” 老太监无奈,脸上尽是不赞同道:“皇上,宫里宫外对这孩子的身份早就多有猜测,这话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麻烦。” 皇帝理了理衣袖,在老太监锲而不舍的注视下,总算勉强颔首。 却并没有放弃让小楚岫开口,随手解了腰间的玉佩,晃来晃去,活像是在逗猫。 “那不叫父皇了,就说你在昭儿面前说的那句。” 皇帝笑眯眯:“来,告诉朕,你叫什么名字?” 小楚岫依旧一声不吭。 皇帝对这种情况早已经习惯了,丝毫也不觉得气馁,环顾了下四周,丢开玉佩,拿起桌上的奶香馍馍继续诱哄。 “你叫什么名字,告诉朕,朕便把这个给你。” 奶香馍馍是才刚送来的,柔软雪白,冒着热气,小楚岫呆愣的表情终于有了少许波动。 在皇帝殷切的注视下,伸手接过馍馍,轻声开口。 “……朱雀。” 皇帝的眼睛瞬间便亮了,原本苍白的面孔也添了几分光彩,一把搂过小楚岫,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 “恭喜皇上,”身旁老太监也跟着笑道,“这么多年辛苦,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来来,再和朕说一遍,你叫什么?”皇帝语气激动,重新塞了个奶香馍馍给他。 小楚岫捧着两个馍馍,不知道该先吃哪边,怔愣着开口。 “朱雀。” 这一次倒是比上回顺畅了许多。 皇帝满脸欣慰,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深深吸了口气,将楚岫领到跟前,认真望向他。 “朱雀是朕给你取的名字,是希望能以神压命,镇守魂魄,让你平安顺遂长大。” “但其实你有自己的名字。” 小楚岫咬着馍馍,呆呆仰起头。 皇帝拉着他,声音缓慢而郑重:“一定要记住了,你叫楚岫,楚江微雨的楚,白云出岫的岫。” 楚江微雨的“楚”。 白云出岫的“岫”。 - “……宿主。” 不知叫了[] 东暖阁内安静,只有清浅而平缓的呼吸声。 谢允昭刚睡下不久,睁开眼时视线一时间有些模糊,缓了片刻才看清楚眼前的场景。 “咦呀。” 宝宝蒙着头纱,仰起脑袋和他对视。 谢允昭闭上眼,轻轻吸了口气,再睁开,确认自己并没有出现幻觉,他和楚岫中间的确躺着一个孩子。 看着宝宝怀里的布老虎,谢允昭终于找回意识,嗓音尽可能温和。 “……你怎么在这里?” “你渴不渴?”楚小绒揪着布老虎,和他同时开口。 谢允昭:“?” “你渴不渴,想不想喝水呀?”见对方不回答,宝宝只能咬着手指,重新问了一遍。 “不渴,”谢允昭终于听懂了,忍不住有些好笑,顺着他的话道,“那绒绒渴不渴?” “渴的!”楚小绒赶紧点头。 宝宝睡了好久,嗓子快要冒烟了。 “那你等一等,我给你拿水过来。”谢允昭支撑着坐起身,因为是躺在里侧,费了点力气才够到床边的杯盏。 杯里装着清水,应该是内侍不久前才换上的,水温刚刚好。 “小心。”谢允昭扶着宝宝坐起身,将杯子递给对方,看着他在头纱里一口气喝下半杯。 头纱很大,几乎能将宝宝整个笼罩住。 因为有绣线遮挡,只能勉强看到宝宝圆润的脸蛋,却看不清具体的五官眉眼。 楚小绒总算喝饱了,伸手把杯子还给他:“谢谢哥哥。” 宝宝挠了挠脸颊,好像不是哥哥,赶紧改口:“不对,谢谢叔叔!” “不用谢。”谢允昭失笑,手指顿了顿。 心底忽然涌起一阵冲动。 无需太多动作,眼下此刻,他只需要掀开面前的头纱,是不是就能知晓暗卫掩藏最深的那个秘密。 念头转过只是瞬间,最终谢允昭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若无其事接过水杯,扶着宝宝重新躺好,帮对方盖上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