溧之溟放心不下,留在了府中照料,派人出去打听消息,又把侍卫派出去找桑郁。 他总有不好的预感,这件事不知道跟桑郁有没有关系,如果有的话……那他……就是罪人。 “公子,公子不好了,皇宫被人包围了,相爷还在里面呢。” “大公子,小姐,小姐有危险。” “公子!桑郁不在府中,府中其他人都还在,说他日落西山时出的门,一直没回来。” “公子公子,小姐大出血了。” 溧之溟死死篡着拳头,脸色铁青,现在府中乱成了一团,他不能自乱阵脚,不能慌乱,不能慌。 “传我命令,所有人不得出府,家丁侍卫全部四方看守。” “风隐,你速速去多请几个稳婆来,要快!” 大家各就各位的忙碌。 溧之溟站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房间里传来小妹凄厉的惨叫声,听得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产婆满头大汗地跑出来。 “公子,情况危急,只能保住一个啊,保大还是保小?” 溧之溟如遭雷击,无比笃定:“保大人,一定要小妹活着,无论用什么办法!” “是,是。” 女子生产,多为不易。 在这样的环境和时代里,更是艰难,只希望她能度过这次难关。 只要人还在,不怕没有柴烧,如果人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对不起。 溧之溟默默的双手合十,抬头看月亮,很亮,可半边天的红色火光,更是叫人心头发紧,止不住的心慌。 桑郁啊桑郁,拜托,不要是你…… 这一夜格外的漫长,房间里的叫声越来越微弱,在一刻钟的寂静无声后,传来了一声嘹亮的哭声。 今天又是哪座宫殿被烧光了呢? 生了? 房门被打开,里面的丫鬟出来报信:“回禀大公子,生了,是个小少爷。” 溧之溟又惊又喜,突然,他脸色大变,疾步冲过去踹开了房门,把产婆吓了一跳。 产婆急忙过来关上门:“大公子你小心点,这不能见风啊。” 溧之溟心如擂鼓,跳得飞快,他一把推开产婆,急匆匆地就往床边奔去:“若遥,若遥!” 没有任何回应。 溧之溟踉跄了一步,扭头死死抓着产婆的肩膀,眼睛通红地怒吼:“我不是说了要保大人吗??为什么保孩子?” 产婆被吓得一抖,颤颤巍巍地指着床:“大,大……” “哥哥。” 床帏里传来微弱的声音,溧之溟双手一僵,生怕自己听错了,小心翼翼地确认了一句:“若遥?若遥是你吗?” “是,哥哥,孩子……” “若遥!” 溧之溟慌忙甩开了产婆,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别,撩开了床帏,看到溧若遥脸色惨白地冲他笑,满头的汗,仿佛去掉了半条命。 “妹妹……” 他哽咽着,眼眶酸得发胀,不受控制地涌出泪水,轻手轻脚地半蹲在床边,怕惊扰了她。 溧若遥勉强保持着笑容,却是说不出话来。 产婆把孩子抱过来,小声提醒:“大公子,苍天保佑啊,小姐母子平安,不过小姐身子虚弱,还需得多休息。” 溧之溟恍然,破涕为笑:“对,瞧我这混账,你要多休息,哥哥一定会照顾好你的,你养好身体,不需操心。” “对了,孩子,孩子给我。” 溧之溟接过产婆手中的孩子,小心谨慎地抱着,送到了床边:“妹妹,你看,这是你的孩子,很像你。” 溧若遥看着,费力地伸出手浅浅地碰了碰,笑得温柔又慈爱。 溧之溟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从来到这个世界,只有溧若遥这个妹妹是真真切切地把他当家人,把他当哥哥,陪他玩陪他嬉闹。 曾经是那么活泼肆意的一个小姑娘,以前她的眼里都是调皮的孩子气,现在的眼里是无尽的沧桑和心酸。 此刻的幸福和喜悦,也是身为一个母亲的欣慰,却不是为了她自己。 溧之溟不忍再看,强忍着眼泪,又陪了会儿,就让她好好休息了,把孩子带了下去。 幸好,幸好。 母子平安。 溧之溟朝天上的月亮拜了拜,加派了人手严加守护这个院子,同时密切关注外面的情况。 皇宫被围困了好几日。 他们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此刻。 皇宫里的所有人都被抓了起来集中在一起,包括皇帝和后宫嫔妃,还有几位皇子,无一幸免。 几位重臣也被围困在一起,其中就有溧之溟的老爹——溧相国。 一想到这匹狼在自己府上住了这么久,他就心中发怵,这场乱战是胜是败,他或许都难逃一死。 他悄悄向皇帝那边看过去。 皇帝也好不到哪里去,吓得脸色惨白。 经过今天,他才知道,桑郁是一只什么样的豺狼。 桑郁坐在高位上,十分随意地把玩着手中的小玩意儿,也不看他们,声音淡淡的,似乎没什么情绪: “你后悔当初做的事吗?” 大家都是一愣一愣的,只有皇帝知道,他是在质问自己,是回来报仇的。 皇帝嘴角发颤:“后悔,朕后悔了,你是朕的儿子,你娘要是知道你……” “闭嘴!” 桑郁毫无征兆地发怒,狠狠摔了手里的玉坠,眼睛瞬间红得骇人,死死地瞪着皇帝。 “要不是你花言巧语连哄带诱,我娘怎么会中你的圈套!” “要不是你一心贪求风流快活,我娘又怎么会闺中有孕!” “你寡情薄意,自私怯懦,畜生不如,你毁了她一辈子,该死,你真的该死!!” 桑郁越骂越暴怒,从高位上快步冲下来,狠狠一脚踹在那张脸上。 这张虚伪的脸,他忍受不了。 这世上,没有人知道他所承受的痛苦,也无人知晓他的亲娘受过的折磨和欺辱。 这一切都拜这个风流天子所赐。 霎时,气氛紧张得可怕。 有耿直的忠臣上前护主,结果被一刀毙命,比杀个鸡还要痛快,根本不顾忌他们重臣的身份。 疯子,疯了。 都完了。 皇宫被围困,京都人心惶惶,逃的逃,跑的跑,时不时就能看到皇宫里火光冲天。 今天又是哪座宫殿被烧光了呢? 正文完结 ? 溧之溟惊呆了,能让皇帝变得像条狗一样,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桑郁,你……” “大公子如果是来劝我收手的,那就不必说了。” “……” 溧之溟闭嘴了。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站在门口,任由风吹。 桑郁默然地丢了刀,朝他走过来,双手虚浮地捧着他的脸:“你担心我?你是来找我的吗?” 溧之溟张张唇,怎么也开不了这个口去承认。 两人静默了片刻,桑郁苦笑一声:“你是不是一直在提防着我?从你去找我那时候起,你就防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