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三三两两地聚在了一起,几乎看不到年轻人,都是一些老人和小孩子,裹着脏兮兮的衣服,缩在角落里。 那一双双眼睛,好奇又害怕地盯着他们看,身体都在发抖。 他们这一行外来的人,在这种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溧兄。” 苏弈叫他,声音有点颤抖。 溧之溟环视了一周,死气沉沉,还隐隐有发热的火药味,可见这里在不久前就经历了多么严重的摧残和毁灭。 历史书上写着的,生灵涂炭,就是这样子的吗? “大哥哥,我好饿,你有吃的吗?” 一个小孩子童言无忌地跑了出来,不等溧之溟回答,就立马冲出来了一个瘦弱不堪的女子,把他抱了回去,还不住地向溧之溟道歉。 他看得心酸。 “苏弈,我们是不是还剩下一些干粮和吃的?给大家都分了吧。” 反正已经到了目的地了,也用不上干粮。 苏弈也是这么想的,立马就点了头,将所有的干粮都掏了出来,招呼着大家过来拿吃的。 东西不多,每个人能分到的只有一点点,但这一点恩惠,就足以让大家感恩戴德。 看来,到时候得多弄点吃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帮到这些人安居。 正想着。 “大公子。” 身后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呼唤。 溧之溟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不知道为何,这一刻,他竟然想跑,后悔来这里了,就应该跑才对。 他怎么就鬼使神差,不受控制地来了这里呢?! 众人纷纷回头,桑郁站在几米远处,身后跟着不少人,浩浩荡荡地看着他。 桑郁的那张脸还是那张脸,此时的他,一身黑色劲装佩着剑,披着披风,站在风中,遥遥地冲溧之溟笑。 “大公子追我来此,我甚是感动。” 他解开披风,随手地丢给旁边的下属,大步流星地朝发呆的溧之溟走来,欣喜的嘴角疯狂上扬。 少年的意气,空前无比。 越来越近。 溧之溟看着他眼里的喜悦,又想起了此前的种种,不自觉地后退一步,想要避开。 这小小的一步,又如同初见那般,伤害一大步。 看在桑郁的眼里,那就是赤果果的嫌弃。 几乎是一刹那,他的眼神就变了,笑容凝固在脸上,上扬的嘴角飞速下沉,眼里蒙上厚重的寒霜,看着溧之溟的时候,几乎要吃了他。 站在溧之溟旁边的苏弈,也被波及了。 他看了一眼桑郁,又看了一眼溧之溟,总觉得气氛诡异,那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他几乎腿脚发软。 “苏弈见过公子郁。” 苏弈微微颔首,桑郁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地从他的眼前略过,直奔溧之溟的面前。 他盯着溧之溟的眼睛,皱眉:“大公子来找我,怎么还带了外人?” “……” 身后一武将不解内情,以为是他误会了什么,立马抢先着解释道:“公子郁息怒,我等是奉我朝皇帝之命,前来出使南浔,希望南浔能停止内乱,归顺我朝。” “……” “……” 完了。 溧之溟脸色一白,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捏住了下巴,整个人被猛地一拽,就扑进了桑郁的怀里。 他如高高在上的神,冷漠地俯视着他,眼神寸寸发寒:“原来大公子不是来找我的啊,真叫人失望。” 桑郁的眼神慢慢下移,定格在了他的薄唇上,眸色暗沉。 这种眼神太熟悉了。 溧之溟摇头,想后退,却被掐住了后脖颈,让他无法动弹,紧接着,粗暴又恶劣的吻就砸了下来,砸得他头脑发昏。 苏弈原地石化了。 身后七八个武将们,也都僵在了原地,一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 还有那些难民。 溧之溟惊恐地挣扎着,手脚并用地想要推开他,奋力反抗,一个用力过猛,呼了桑郁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吓得所有人都心惊胆战。 桑郁的脑袋偏了偏,又舔了舔湿润的唇,指腹在唇角处摩挲着,露出扭曲的笑来。 “看来大公子的脾气见长,正好,今日为我解欲。” 话音刚落下,桑郁就去扯他的腰带,翻飞到了半空中,再飘飘荡荡地落到地上。 “不!不行!” 溧之溟惊慌失措地护着自己,宛如一个被登徒子相中了的良家小姑娘,慌慌张张地扭头就跑,撞翻了路边的杂物。 “拦住他。” 桑郁一声令下,立马跳出了一队士兵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不能这样对大哥哥!”刚刚的小男孩跑了出来,瘦弱的身子挡在了溧之溟的面前,倔强地瞪着桑郁,“你是个坏人,你是杀人魔。” 小小年纪的孩童,眼睛是纯粹的怨恨和厌恶,毫不掩饰。 桑郁眼睛一眯:“你说什么?” 小男孩把头抬得更高:“你是……” “别胡说!”他的母亲及时地堵住了他的嘴巴,慌张地按着他下跪磕头,“王子饶命,小儿不懂事,胡说八道,王子饶命。” 桑郁勾着唇:“杀。” “等等。”溧之溟冲到了这对母子的前面,坚定地看着他,“别滥杀无辜,我来都来了,还能真跑了不成?” 桑郁没说话。 溧之溟让那对母子赶紧走,桑郁也没拦着,让他们走了。 “大公子还真是善良,人我已经放了,现在,是不是轮到你给我好处了?” 桑郁朝他招手:“过来。” 让他们闭嘴,就这么简单 溧之溟自知不能后退,便走了过去。 桑郁轻松地擒住了他的双手,稍稍一用力,就将他按压在了旁边的石阶上。 溧之溟浑身都僵住了,无数双眼睛都落在他身上,一种前所未有的耻辱感和悲凉,阵阵来袭。 他有点绝望地闭上了眼。 “住手!” 苏弈站了出来,制止住了桑郁解衣服的动作。 桑郁不悦地抬头,扫了一眼,没说话。 强大的压迫感和寒气扑面而来,苏弈咬着牙争论:“溧大人是我朝使者代表,不欺使臣,这是自古的规矩。” 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桑郁哈哈大笑:“我连皇帝都敢杀,规矩?” 什么? 众人的脸色都纷纷变了,他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内乱,保住桑郁的性命,不能让南浔王害死了桑郁,然后把他带回去。 听他这个意思…… 桑郁看到溧之溟脸上的震惊和疑惑,拍了拍他的脸,笑眯眯地解释:“大公子很好奇?” 溧之溟抿唇盯着他。 是很好奇。 但是他现在被按住的姿势,这个时候去八卦,实在是不合适,他的老脸也拉不下来。 “大公子好奇,那我就告诉你。” 桑郁捏着他的耳垂,爱不释手地玩弄着,除此之外,倒也没干什么过分的事情,只是让他趴在那儿站不起来。 没一会儿,溧之溟的脸就红了。 看起来好像是被摩擦欺负的,但实际上,只有桑郁知道他的耳垂有多敏感,更清楚的明白怎么捏他,他的反应最大。 他此刻的脸红,只有桑郁知道是因为什么。 正因为这样,对他的诱惑就更大,连带着他的嗓音也变得低哑,染上情欲。 “我杀了老皇帝,今后,我就是南浔的新王了,我死不了,明白了吗?” 他说得云淡风轻,就跟吃了顿饭一样平常。 溧之溟知道桑郁的过往,本来就对那个老皇帝没什么好感,死了就死了,跟他的任务也没什么关系。 但是别人不知道。 苏弈震惊地看着桑郁,面露惊愕:“你,你杀了你的父皇?子弑父,天理不容,你这个,这个……” 他梗了半晌,也想不出来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倒是身后的武将,口直心快地大骂:“简直就是个畜生,他不就是把你送出去做质子吗,我朝可没亏待过你,畜生东西。” “就是啊,儿子杀父亲,前所未有,真是个疯子。” “难怪之前都说你是个疯子,赶紧把我们溧大人放开,不然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对,放开溧大人,禽兽不如的畜生,孽种就是孽种,还是没有人性。” “南浔王真倒霉,被老女人勾引还要被孽种……” “……!” 大家一人一句,恨不得把这个杀爹的不孝儿子给淹没了,纷纷指责唾骂。 溧之溟来不及制止。 随着一声凄惨的嚎叫声,血色染红了天空,所有人立即闭嘴,空气瞬间安静得不像话。 桑郁面无表情地把剑丢到地上,砸出叮当的声响。 “看,让他们闭嘴,就这么简单。” 他淡淡的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