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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何栖迟又开始咳嗽，这次咳得比刚才更厉害，撕心裂肺的，每一次咳嗽都带着痛苦的闷哼。　　咳着咳着，一口鲜红的血突然从他嘴里喷出来，溅在身前的草地上，红得分外刺眼。　　何栖迟抬起头，苍白的脸上还沾着血迹。他望着林辞，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委屈得让人心疼：“你……你来找我，是不是要杀了我？就像你说的那样，我是死不足惜的魔教，你要把我彻底清理掉？”　　“我没有！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你！”林辞急切地往前迈了一步，想解释，想把人重新抱进怀里安抚。　　可他刚靠近，何栖迟就像是见了猫的老鼠，猛地往后面缩去，单薄的身体抖得厉害，连牙关都在打颤，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仿佛林辞是什么吃人的凶兽。　　林辞的脚步顿住了，心口传来一阵钝痛，密密麻麻的，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着。　　“你说过的……”何栖迟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快要耗尽了力气，眼泪却越擦越多，把脸颊上的血迹都晕开了，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你在山谷里说，下次再见到我，一定会杀了我……你说我是魔族的祸害，留着我只会祸乱苍生……”　　林辞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万千悔恨与愧疚堵在胸口，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告诉何栖迟，那些都是气话，是他被误会冲昏了头脑才说出来的；想告诉何栖迟，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他，更别说杀他；想告诉何栖迟，他有多后悔，有多担心。　　可还没等他开口，就见何栖迟的脸色陡然变得惨白，比刚才还要难看，像是一张一戳就破的纸。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看起来像是缺氧。　　接着，他的头轻轻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软软地倒在草地上，一动不动。　　“小栖！”林辞惊呼一声，连忙冲上前，将人紧紧抱在怀里。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探向何栖迟的脉搏——那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像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林辞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他紧紧抱着怀中人，转身便朝着最近的山洞奔去。　　“小栖，你撑住，我一定会救你，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让你好好活着。”　　夜色更深了，风在林间呼啸，像是在呜咽。林辞抱着怀里的人，脚步飞快地往前跑。　　系统播报响起。　　【林辞好感度+10】　　【目前好感度：70】　　被抛弃的魔教弃子29　　林辞抱着何栖迟，像是捧着一盏将熄的灯，一点微弱的热气从怀中人苍白的皮肤里渗出来，又迅速消散在秘境出口凛冽的风中。　　他几乎不敢用力，何栖迟太轻了，轻得像一捧被雨水打湿的纸灰，仿佛下一秒就要从指缝间飘走，散入虚无。　　秘境所受的伤，终究需得秘境之人来医治。这是天地间的规则，如同潮汐追随月亮，一旦错过时机，便是出了这幻境之门，痛楚也不会消散，只会如附骨之疽，日夜啃噬。　　林辞抱着他，一步步走向裴知远的居所——那座悬浮于流云之间、看似清静无为实则暗藏机锋的仙殿。　　裴知远正立于一株千年梨树下，雪白花瓣落满肩头，他闻声转头，眼中掠过一丝极快的诧异，随即化为深潭般的沉寂。　　他的目光落在何栖迟身上。　　那抑制不住逸散出的稀薄魔气，以及伤口处缭绕的、带着明显魔教印记的腐蚀性能量。　　裴知远瞬间明白，何栖迟避开自己派去监视的人偷偷跑出去，结果遇到了魔教。　　一丝极淡的嘲讽如冰面上的裂痕，在他心底无声蔓延，但他面上依旧温润如玉，悲悯如佛。　　林辞不舍得将何栖迟放在冰冷的地面上，他抱着他，直挺挺地跪下。　　这个动作牵扯到他颈侧刚刚凝结的伤口，鲜红的血珠立刻沁出，沿着苍白的皮肤蜿蜒而下。　　他仰头看着裴知远，他知道这位看似超脱的仙君绝非纯善之辈，盘踞的阴影或许比魔教更深。　　但为了怀里这个人，他愿意折断所谓的傲骨。　　他低下头，声音嘶哑却虔诚，如同最卑微的信徒向他的神祇乞求：“先生，求您救救他。”　　裴知远广袖轻拂，带起一阵清冷的风，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仙魔不共戴天，泾渭分明。林辞，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出手救一个魔教之人？”　　林辞急切地抬头，眼神灼热：“我保证！他绝不会做任何危害仙界之事，更不会殃及凡间！”　　他的话语里依旧带着仙门子弟固有的立场，魔教仍是邪恶的代名词，只是他固执地相信，何栖迟是不同的。　　“保证？”裴知远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含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用何担保？空口白话，岂不可笑？”　　“只要您能救他，”林辞闭上眼，将最后的尊严双手奉上，“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　　裴知远等待的便是这句话。　　他唇角终于勾起一丝真实的弧度，如同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踏入了精心布置的陷阱。　　“我确有一桩大计需才德兼备之人相助。我看重你的天赋与实力，既然你愿以此交换，我便予你这个人情。”　　他抬手，指尖流转起纯净的灵光，缓缓注入何栖迟心口。　　那纠缠的魔气似乎被暂时压制，何栖迟灰败的脸色渐渐有了一丝极淡的血色，呼吸也平稳了些许。　　林辞怜惜地用手指轻轻拂过他冰凉的脸颊，心中巨石稍落。　　裴知远冷眼旁观，觉得这年轻人真是单纯得可笑，竟被一个魔教中人迷得失了心窍，神魂颠倒。　　不过，这样才好，有情有义的人，有了软肋，才更好掌控，用起来才更得心应手。　　“他终究是魔体，根深蒂固，”裴知远淡淡开口，打断了林辞的片刻安心，“我并未完全清除他体内异力，只是暂时压制。需定期以灵力疏导，否则必遭反噬。”　　林辞心中了然，感激之情下是冰冷的明澈。　　他明白，这不彻底的救治，一是因何栖迟魔教的身份敏感，二是裴知远借此在他颈上套了一道无形的枷锁，好让他这只新得的鹰犬，能更驯服地为所谓“大计”奔走。　　他再次道谢，声音干涩，然后小心翼翼地抱起依旧昏迷的何栖迟，转身走向他们那处偏僻狭小的居所。　　——　　殿门合上，隔绝了外界。　　林辞将何栖迟轻放在榻上，细心掖好被角。　　就在这时，一个只有何栖迟能听见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响。　　【“我去！林辞为了你居然真去给裴知远当牛做马了！但这不就是助纣为虐吗？！”】　　本该虚弱不堪、命悬一线的何栖迟，此刻他的“灵体”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系统空间柔软的沙发上，嘴里甚至叼着一片虚拟的瓜子皮，闻言懒洋洋地翻了个白眼：“吵什么？这只是我计划的一环。”　　【系统：“？？计划？”】　　何栖迟吐掉“瓜子皮”，语气悠闲：“林辞要是不打入裴知远内部，我怎么套取关于小兔妖母亲的关键线索？又怎么彻底摸清裴清风那家伙身世的全部真相？真靠我自己混进去？那多累。”　　【系统震惊了：“宿主你的意思是……从你偷跑出去，到受伤，再到被林辞救回来求裴知远……这一切都是你算计好的？！”】　　何栖迟：“bgo！答对了，没奖。”　　没错，何栖迟早就料定自己偷偷溜走，林辞必定会不放心地跟上。　　秘境里共患难的那些时日，足以让林辞对他那“怯懦善良小白花”的人设深信不疑。　　火候已到，是时候让林辞“意外”发现，他这只“小白花”和那个“魔教败类”何栖迟，根本就是同一个人了。　　至于凌绝的招式？那根本没什么剧毒，煞气罢了又不是毒气。　　真正让林辞看似中毒颇深的玩意儿，是何栖迟自己趁机下的手。　　来自系统商城，斥巨资（毒药加解药捆绑购买还打了八折）购买的精品货色。不然，他哪来的独家解药？　　何栖迟太了解林辞了。　　性格单纯又傲娇，发现自己被骗肯定暴跳如雷。　　但同时林辞的心也软得一塌糊涂。　　等他之后“发现”这救命的解药竟是何栖迟（凌绝）给的，再“不经意”回忆起秘境中相依为命的点点滴滴……善良的林辞只会被巨大的愧疚感淹没，到时候心疼还来不及，哪还顾得上计较什么仙魔殊途。　　他也早算准了，以林辞那非黑即白的直线思维，认定魔教皆恶人，绝不会主动去找凌绝求救。　　反而会选择虽疑点重重但毕竟是“自己人”的昆仑仙族，尤其是这位看似德高望重的裴知远仙君。　　而裴知远，早就觊觎林辞这份难得的天赋与实力，只差一个能彻底拿捏他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