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你走错了。” 何栖迟又被江钰领着回了他的房间。 房间里的香薰被换成新的,栀子花味。床单的缎面泛着柔和的光,显然也是刚换过的样子。 江钰坐在床沿,指尖摩挲着被角,他抬眼望向何栖迟,试探着开口,“今晚我不去客房了,留下来陪你好不好。” 江钰的好感度已经过了及格线。 目前的形势来看,江钰对他的感情很稳定,是愧疚夹杂着同情,还有一丝对上一世的芥蒂。 何栖迟并不着急让江钰彻底爱上他。 当务之急是李哲和江铄。 小世界的判定线悬在头顶,若不趁江钰好感度满值前把另外两人的好感度也刷满,先前的功夫就全亏了。 心里是这样想的,可表面上,他还是弯了弯眼,指尖轻轻勾了勾江钰的袖口,开心的点了头。 江钰视线移到角落堆放的东西。他没再展示玩偶,而是把智能机递到何栖迟面前,冷白的金属机身在暖光下泛着细闪。 何栖迟指尖落在屏幕上,故意慢了半拍,指腹在图标上虚点两下,才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 演一个只摸过老人机的人,比演深情小白花要累得多。 何栖迟脑海里突然闪过属于原主的记忆片段。 原主赚的钱几乎全部都给了陈艳红,想起原主藏在枕头下的皱巴巴的零钱,他连买块糖都要算着日子,更别提这样轻薄趁手的智能机了。 …… 一夜好眠。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早餐的餐桌上切出细窄的光纹。 骨瓷餐盘里的煎蛋冒着热气,何栖迟正用银叉拨弄着吐司边,脑海里响起系统的声音。 【江铄好感度+1】 【目前好感度:21】。 他的动作顿了顿,银叉在盘沿轻轻磕了一下,发出极轻的声响。 抬眼看向对面的江铄,江铄正垂着眼切牛排,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连眼神都没往他这边偏一下,神色淡得像覆了层薄冰。 何栖迟心里犯嘀咕。 这好感度涨得跟偷来的似的,连点预兆都没有。难不成江铄脑子抽风了? 没等他想明白,江父就从书房走了出来,手里捏着份文件。 他说,“栖迟,下周开始去学校吧。” 江母跟着补充,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咱们就去专门的学校。不过你要是想跟普通孩子一起,也可以——你怎么想?” 何栖迟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杯壁的凉意渗进指尖。 原来在这等着。 他忽然懂了江铄那1点好感度的来源——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而是江铄在好奇,好奇他这个“哑巴”会怎么选。 这倒比之前好。 从前的江铄看他,眼神里带着倨傲的漠然,像看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现在至少肯分出点注意力,哪怕只是好奇。 看来昨天那杯姜茶还是没白给他喝的。 何栖迟抬眼看向江钰,指尖在桌下快速比划 (想和你一起。) 动作又轻又快,却带的坚定。 【江钰好感度+2】 【目前好感度62】 江钰会意,转头跟江父江母解释时,何栖迟的目光落在窗外。 只有去江钰的学校,才能收拾那些曾经欺负过原主的人。 那些当初围着原主,用口型比着“哑巴”的二世祖,那些把原主过去悲痛的经历当笑话看的人。 他得替原主把这口气争回来,用原主最想看到的方式,让那些人低头。 水杯空了,一位仆人上前替他添水,水晶杯壁映出仆人袖口的花纹。 何栖迟忽然顿住——往常这个时候,李哲总会站在不远处看着。 而今天,李哲居然不在。 他犹豫了一下,指尖轻轻戳了戳江钰的胳膊,动作轻得像碰一片羽毛。 见江钰转头,他抬起手比划,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 (管家哥哥呢?) “怎么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插进来,何栖迟的手顿在半空,抬眼时撞进江铄的视线里。 男人还在切牛排,可手里的刀叉停了,眼神落在他的手上,没什么波澜,却让空气都静了半拍。 江钰显然也没料到江铄会开口,愣了一下才解释,“栖迟在问李管家去哪里了。” 【江铄好感度+2】 【目前好感度:23】。 江铄放下刀叉,指尖抵着下唇,目光落在何栖迟还没收回的手上,声音里裹着点说不清的意味,“你很关心他?” 他的表情依旧淡,眉峰都没动一下,可何栖迟莫名觉得,江铄在笑。 是那种藏在眼底的笑,像海面下的浪潮,轻轻晃了一下,深不可测。 江铄的思绪飘到了何栖迟刚来江家的那一天。 他就站在楼梯拐角,看见何栖迟在给李哲的伤口上药。 何栖迟的动作很轻,指尖避开伤口时,还会下意识地吹一口气,眼里带着点认真的担忧。 当时他只觉得好笑,觉得何栖迟在做什么无用功,讨好一个管家能有什么用? 可现在再想起那个画面,心里却莫名堵得慌。好像有一根细刺,扎在心里,有点碍眼。 【江铄好感度+2】 【目前好感度:25】。 何栖迟心里了然。 对付江铄这种自诩清高的人,最难的不是讨好,而是让他“看见”。 一旦挤开那层漠然的壳,让他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这个“哑巴”身上,哪怕只是好奇、是碍眼,往后的每一次出现,都会变成好感度的筹码。 不过他现在没心思管江铄——往后的日子还长,江铄总会自己凑过来的。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晨光里的树叶晃着光,指尖悄悄攥紧了桌布。 他要先让李哲…… 上个世界的原主,满心满眼只有裴清风,他便让所有伤害过原主的人都尝遍后悔。 可这个世界的原主不一样,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单薄的爱。 他有更大的野心。 他要站在江家的顶端,把那些曾经轻视他、忽略他的人,都踩在脚下。 这是原主的愿望,也是他必须完成的承诺。 所以,他迫切的需要一个绝对忠诚的,可以利用的人。 小哑巴真少爷17 医院的安全通道里,李哲正倚在冰冷的墙壁上抽烟。灰色的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盘旋上升,像他此刻理不清的思绪。 防火门突然被推开,走廊上“禁止吸烟”的提示音机械地响起,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是何栖迟。 他显然被提示音惊到了,单薄的身子轻轻抖了一下,像被风吹动的树叶,而后身子下坠,缓缓垂落到冰冷的阶梯上。 李哲愣住了。 这里是病房楼,看病的人应该都在门诊才对。 据他所知,何栖迟早已没有可以依靠的亲人了。那么,是他自己生病了吗?还是说他知道自己在这里,特意找来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李哲狠狠甩头否定。 不可能,他没有告诉江家自己今天真正的去向。 可他不知道,何栖迟确实是为他而来。 …… “系统,李哲在哪里?”半小时前,何栖迟在心里默问。 “医院神经科病房,他的母亲在那里住院。” 这个信息让何栖迟眼睛微亮。 原主恰巧是因为头部受创才不能说话的,这真是个完美的借口——既能自然地与李哲“偶遇”,顺势撞破他隐藏的秘密,又能恰到好处地展现自己的脆弱,博取他的同情。 何栖迟忽然就想起昨天,江钰给他买新手机时的样子。 那人不经意间就帮他注册了微信,顺便绑定了银行卡,里面的金额多到令人咋舌。 何栖迟垂下眼帘,反手就挂了一个神经科的专家号。 …… 此刻,李哲已经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来,与坐在楼梯上的何栖迟平视。 “少爷怎么在这里呢?”李哲的声音放得很轻。 何栖迟抬起头,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泪珠在眼眶里将落未落。他下意识地把病历本往身后藏,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李哲的眼睛。 “生病了吗?” 何栖迟先是点头,又急忙摇头。纤长的手指在空气中比划着: (那你呢?为什么也在这里?你生病了吗?) “没有,我是来处理事情的。” (骗人。) 何栖迟的目光直直地看进他眼里,像是要窥见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李哲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投降了:“是我妈妈病了,在这里住院,我来陪床。” 何栖迟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木讷地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李困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要做什么。直到何栖迟点开添加好友的界面,他才恍然大悟,接过手机输入了自己的微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