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锦有些焦躁的抬起头,双爪支在男人的胸肌上从衣襟中探出个脑袋——嚯! 猫猫头闪出一瞬又缩回去。 似锦喘息粗重,尽力消化着刚才闯入眼帘的一幕。 大殿中血流成河,满地尸山血海,残破不堪的尸身横陈在殿中。 他是从现代社会穿越而来的,如此可怖的场面只在电影里见过。尽管他明白时代不同,古时候战场杀敌,比此刻还要残忍血腥,也知道地上的人不过都是快穿局中的一组组数据,是虚幻的,但…… 后背被一只大手隔着衣服托住。 秦槐面对小猫时嗓音柔和下来:“吓到绵绵了?” 似锦重新探出头,眼神尽量不往地上瞥,莹绿的眸子看着男人的眼睛:“你还好吗?” 秦槐扯了扯嘴角,没回答。眼神看向大殿外头。 似锦跟着他回头看去。 铁蹄阵阵。 跟着秦槐前往边疆的五万战士此刻正立在大殿外头,最前头的是一身戎装的孟峰。 男人好像又苍老了些,盔甲穿在身上竟显得有些晃荡,头发从斑白逐渐过渡成全白,此刻正担忧地看着穿着朝服,满身是血的故友的唯一血脉:“怀矜,把刀放下吧。” 秦槐不做声,握着刀的手发着抖,他抬脚走到瘫软在地上的皇甫谦面前。 从前俊朗潇洒的六皇子如今是进气多出气少,刚才被大猫扑倒时断裂的肋骨扎进了肺里,嘴边都是咳出的血沫,“秦、秦槐……” 皇甫谦动了动唇,费尽力气只发出点气音。 “我叫郑怀矜。”秦槐看向他的眼神宛若在看一具尸体:“是郑君的孙子。” 皇甫谦睁大了眼。 隐藏多年的秘密终于说出口,秦槐心中感到一阵畅快,又提高声音重复了一遍:“我叫郑怀矜!是郑君的孙子!” “怀矜!”孟峰跳下马,踏进殿内:“把刀放下!” 秦槐恍若未闻,刀尖抵住皇甫谦的喉咙。 “怀矜,我在边疆审问了符真,杀害你祖父的真凶是皇帝身边的王公公,”孟峰语气诚恳,“你回头看看这些将士们,他们都是被你带去边疆的,也是自愿跟我回京来助你的!” 似锦看着满头银发的老将军通红着眼眶,热泪滚落在被边关风沙吹了几十年的皮肤褶皱里,心里也有些悲凉。 “怀矜,你的身后不是空无一人。”孟峰哽咽道:“那些奸臣死有余辜,但六皇子不该由你动手……想想你的祖父,莫要走上歪路。” 刀尖在皇甫谦的皮肤上割出一道口子,鲜血滚落下来。 似锦抬起爪子在男人胸口轻轻按了一下,秦槐低下头。 猫儿体力严重透支,导致他淡粉色的肉垫有些凉。秦槐仍旧没理老泪纵横的孟峰,指尖握住猫儿的肉垫捏了捏:“绵绵等急了吗?” 似锦有气无力地叫了声:“郑怀矜。” 秦槐僵了下。 这是猫儿阴狠太傅vs粘人小猫妖31 宫中发生了如此大的事,皇帝的寝宫中仍旧一派祥和。 皇帝倚在床头上闭目养神,老太医跪在床榻边,手指搭在皇帝探出的一截手腕上。 “怎么样?”皇帝闭着眼睛,他看起来真的是很老了,嗓音沙哑刺耳:“朕还能活多久?” 太医略微哆嗦了一下,收回手,垂下头恭敬地回话:“皇上您放宽心,脉象上来看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您最近思虑过多,有些累着了。” “呵呵。”皇帝面无表情地笑了两声,喉间发出呼哧呼哧的漏风声,重复道:“累着了。” 太医额间已经沁出汗,他不敢擦,仍旧低着头:“是,皇上。待微臣回去给您开个方子,您服用一段时间,再好生修养一段时间就会好转的。” “不必了。”皇帝哪怕是躺在床上也仍旧觉得累,他的眼皮从始至终都没有掀开过,“你退下吧。” 太医巴不得。 他朝皇帝磕了个头,起身退出门外。 历朝历代的皇上在垂死之际总要闹出点幺蛾子,首当其冲要遭殃的就是太医。 他也已经年老,趁着皇帝还能再撑个几天,不如干脆告老还乡,省得每日在宫中提心吊胆生怕得罪了哪位贵人。 “王恕。”待人退出去,皇上开口叫人,“给朕倒杯茶。” 之前给秦槐传圣旨的那位小太监走上前,小心翼翼递上茶盏:“皇上,奴才扶您起来。” “王恕呢?”费力地坐直身子,接过茶杯:“什么时辰了?秦槐怎么也没来?奏折送过来了吗?” 前朝发生了什么小太监不知道,但后宫中的乱子他可是听说了。小太监眼珠子乱飘,支支吾吾的不敢说实话:“王公公嗯……在忙别的事吧。” 王公公忙什么?忙着光着身子满宫里乱窜吓唬太监宫女?小太监从入宫后就一直跟着王公公,拿他当师父,皇上都比不上王公公在他心中的地位! 小太监听那些吓得魂飞魄散的太监宫女跑回来讲完事情经过,心中升起一股后怕!谁能想到呢,一直照顾着自己的师父居然是老鼠精! 皇上不满他的敷衍,“把王恕叫回来,今日的折子还没批阅,还有秦槐……”他被茶水呛到,捂着胸口咳嗽半天才止住,呼吸急促:“前面退朝了吗?把秦槐也叫过来。” 小太监垂头应是。 - 皇帝要找的两个人此时正在大殿门外对峙。 似锦体力刚休养回来一点就开始闲不住,他真想叫010也来看看这奇景,大灰耗子被士兵踩着尾巴在地上乱扑腾,边扭动边扯着尖利的嗓音嚎叫:“郑怀矜!你跟你爷爷一个样!生出来就是跟我作对的!” 士兵的脚尖更用力了些,老鼠精吱哇乱叫。 孟峰看向秦槐,秦槐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似锦知道他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