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身型佝偻了不少,从前还不觉得,这几天猛地瘦下来之后,脸皮耷拉下来,好像在骨架上草草得蒙了张人皮,松松垮垮的晃荡。 此时,一只白色的小猫趴在宫殿的房顶上,心里吐槽皇宫不愧是皇宫,瓦片装得那叫个结实。若不是他修炼多年,再加上兽类的天赋,压根儿听不见里面在说些什么。 “秦爱卿……” 大殿中只有皇帝和秦槐二人,皇帝也不再遮掩自己的病态,他明显气虚,才说三个字就呼哧带喘的。 “皇上要保重身子。” “你可知,朕为何如此信任你吗?” “臣不知。”秦槐站在殿中垂着头。 是啊,为什么? 似锦猫瞳缩成一线,秦槐隐姓埋名考取功名意在为家族报仇,在皇亲臣子面前都尽量低调,只想暗中调查当年的凶手。 秦槐在请旨去边疆之前从未在皇帝面前展露出自己真正的实力,如此平庸的一位臣子,皇帝给他的待遇却几乎要赶上自己的亲儿子。 太傅府是王府改建的,修缮时皇帝特意下旨所有东西都要用顶顶好的;皇帝私库里收藏的宝贝,时不时的取出几件打赏给太傅;尝着哪个御厨做的菜好吃,干脆也直接拨给太傅……桩桩件件,都太奇怪了。 “朕见你阴狠太傅vs粘人小猫妖21 那天退朝后,皇甫臻直接被关押进了天牢。 第八天的时候,有太监来宣读皇上旨意,将他流放到极北。 那里一年中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不下雪,往往是犯下重罪之人才会被流放到那里。 皇甫臻心中不服,高声吵嚷着要面圣,传旨太监理都没理他,读完圣旨扭头就走了。 月黑风高,逄升又被似锦拉来做刺激的事了! 他化出原形,激动地吐着舌头,尾巴摇上天:“绵绵公子,我们去哪?” 秦槐被似锦施了好梦咒正在床上睡着,似锦悄咪咪地走出房间跟逄升汇合:“我们去劫狱!” “啥?!” 皇甫臻身份特殊,单独关押在天牢的最深处。 夜晚的牢中总有悉悉簌簌的动静,大概是老鼠在啃食地上的稻草。 皇甫臻倚靠在墙角上,仰头看着透过墙壁上小小的气窗洒进来的昏暗月光。 明日就是他该启程的日子了。 从高高在上的太子沦落为阶下囚,后悔吗? 什么爱护子民,什么忠君为国……自己这四十年来还不够努力吗,父皇还不是看自己处处不满意。 皇甫臻嘲讽地勾起嘴角,就算重活一世,他仍旧会做出这个选择。 没什么可后悔的。 牢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两名负责押送皇甫臻的士兵走上前,站在铁栅栏外看了皇甫臻一眼,转动钥匙打开牢门。 皇甫臻坐直起身:“你们是谁?!” “送你上路的。”士兵嗓音低哑,“你乖乖配合,还能少吃点苦头。” 士兵动作粗暴地给他手腕套上锁链,锁链铁质的,压得他手都抬不起来。 皇甫臻稳下心神,强撑着做太子时的威严:“不是明天才启程,你们怎么今晚就过来!” 他想挣扎,养尊处优四十年,哪能比得上成日舞刀弄枪的士兵,三两下就被制服,士兵拉着锁链,像牵狗一样拽着他往前走。 刚出牢房,皇甫臻头上就被套上了黑色的布袋。他被拽着走了几步终于觉出不对:“你们不是父皇派来的!” “还叫父皇呢?”走在他旁边的士兵嗓音轻快,“你不都被贬为庶人了吗?” “你们究竟是谁!要带我去哪!”皇甫臻刚一停下脚步,锁链就用力往前一拽,磨得他手腕生疼,只好又迈开步子。 似锦摘下偷来的士兵头盔,满头银白色长发如瀑般倾泻而下,他甩了甩脑袋,头盔在手里抛起又接住:“不是说过了吗,送你上路的。” 逄升哭丧着脸走在前头,他把新衣裳让给绵绵公子了,自己身上穿的是从狱卒身上扒下来的衣裳,一股子汗酸味,熏得他眼泪汪汪的。 他把气都撒在皇甫臻身上,拽着铁链愈发用力,皇甫臻哀哀痛呼。 秦槐梦中皱起眉头,氧气被掠夺,大脑却昏沉着醒不过来。他下意识摸到床侧,床铺冰冷,没有小猫的体温! 他猛地坐起身。 似锦穿着狱卒的衣裳坐在床边笑眯眯地看着他,手还捏在男人的鼻子上,他松开手在男人眼前打个响指,示意他回神:“送你个礼物,快跟我来!” 皇甫臻被逄升一路牵着进了从前郑家大宅的柴房,是似锦吩咐他把人带到这里来的。 皇甫臻腿弯挨了一脚,往前冲了两步踉跄着跪倒在地上。坚硬的地面磕得他膝盖剧痛,弯着腰哀嚎出声。 似锦拉着秦槐到这里的时候,皇甫臻已经被满肚子怨气的逄升踹了好几脚了。 秦槐没管在地上翻滚,头上还套着布袋的皇甫臻,眼睛盯着逄升,把他看的后背直冒冷汗,心虚的低下头。 秦槐嗓音清冷:“你也跟着他胡闹。” “怎么叫胡闹!”似锦不乐意了,“我不是看你最近心情都不好,想给你个惊喜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