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剑冲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一头银白色长发的绵绵公子蹲在一座营帐的废墟中埋头翻找着什么。 他跑上前:“绵绵公子!” 似锦被吓了一跳,扭头看去,男人脸上被烟熏得漆黑,衣袖扯下一角用水打湿了捂在口鼻上,“火太大了,快走吧!” 似锦听声音认出了这人是五百士兵中领头的那个,他从废墟中不知抽出了什么,往怀里一塞,朝男人笑道:“谢谢你来找我,走吧,我们回家。” 战场已经被清扫干净,孟将军回去跟属下商量后面的布局。 秦淮站在城墙上一直没有走。 逄升走上来,站到男人身边,“太傅莫要担心,绵绵公子很快就会回来。” “嗯。”秦淮垂着眸子,声音很轻:“我信他。” 当年绵绵还是巴掌大的小奶猫,都能从好几个蒙面杀手手中逃脱,现在也一样可以。 他心中这么劝慰自己,却仍无法克制地担心。 他将手背到身后,指甲抠在手心,轻微的疼痛能让他维持理智。 他得相信绵绵有那个本事,他的绵绵是全天底下最厉害的小猫。 “太傅!”逄升激动地大吼:“回来了,是不是回来了!”他的视力在晚上不太好,只在视线所及的尽头看到一片雾蒙蒙的影子。 秦淮抬头看去,嘴角勾起个笑,是士兵在赶着牛羊往回走。 牲畜时不时的叫声裹着风送到城墙之上,逄升咧嘴大笑:“是他们!绵绵公子做到了!” 待人走近,秦淮眉头微微皱起:“不对。” 他单脚跺地,腾空飞下城墙,衣裳随风猎猎作响。 秦淮落到队伍前头:“绵绵呢?他怎么没回?!” 士兵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的,互相对视了一眼,垂下头没做声。 之前试图阻拦李剑的那个小伙子壮着胆子走上前,“我们跟绵绵公子出了城就兵分两路,他只让我们在彭卡营寨外头等消息,见到牛羊就牵着它们撤离。”小伙子嗓音发虚:“我们回来的时候,彭卡营帐起了大火。我们……我们没见到绵绵公子……” 阴狠太傅vs粘人小猫妖15 秦淮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什么叫……什么叫起了大火没见到绵绵…… 逄升此时也跑了过来,他听到了那小兵的话,心中并无多少担忧。 绵绵公子出发之前自己把符真那里偷来的药瓶都塞给了他,就算计划不成,绵绵公子保命还是没问题的。 秦淮视线突然模糊,眼前的士兵和牛羊都化为虚影,脚下的土地凭空冒出炙热的火焰,绵绵就站在火海里,看着他。 他额角钝痛,掌腕抵在头上脚下踉跄着退后了几步。 逄升见状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扶住主子:“太傅!” 秦淮双眼紧闭,可刚才眼前的场景已经刻进了脑海,他心脏像是被一双手攥紧,呼吸都成了奢望。 逄升担忧不已,再次提高声音:“太傅,你莫要担心,绵绵公子不会有事的。” 秦淮挥开他拉着自己胳膊的手,再睁开眼睛时双眸赤红,“备马。” “太……” “备马!”秦淮怒吼,逄升吞了口口水,转身朝城门跑去。 太慢了……秦淮头痛欲裂,他看着逄升的背影,太慢了! 逄升跑到半道,头顶窜过一个人影,他抬头看去,还未反应过来,千吨重的城门从里面被推开。 枣红色战马四蹄翻飞,驮着秦淮朝城外飞驰而去。 逄升转身朝着秦淮大喊:“太傅!莫要冲动!” 似锦真是想要骂娘了。 他去营帐放把火的功夫,他的小黑马怎么就不见了呢! 来的时候骑着马还不觉得,往回走的时候全靠自己的两条腿。 身边跟着个满脸傻笑、脑子里都是自己保护了绵绵公子,回去就要领赏的李剑,自己也没法当着他的面变成猫咪。 刚才跟公鸡精打架耗费了太多体力,放眼望去,边疆城门根本见不着影,似锦呼出口热气,他走不动了。 刚才路上李剑说牛羊已经被士兵牵着走了,秦淮还在城里等着自己,士兵回去他没见到自己,定会着急。 似锦咬牙强撑着又往前走了几百米。 嗓子眼儿里火烧火燎的,呼吸都带着股血腥气。似锦喉结滚动了一下,刚才的大火好像把他体内的水分都蒸发干净,口腔里分泌不出唾液,干咽了一下,嗓子更痛了。 李剑闷头朝前走,他们这些当兵的吃得苦中苦,这么段路程根本不算什么。身后脚步声越来越慢,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少年的银白色长发有些凌乱,脸上还蹭着从火场中跑出来时沾染的黑灰。 似锦注意到李剑朝他看过来,勾起嘴角想要笑一笑,却将干裂起皮的嘴唇扯破,渗出殷红的血迹。 他笑容僵在脸上,反正已经狼狈成了这副样子,索性不再逞强,老实道:“我走不动了。” 李剑憨憨地“啊”一声,抬手挠了挠头,“那、那我背着公子?” 似锦看着男人脸不红气不喘的样子,心动了一瞬,随后偏开头:“不要!” 李剑:…… 身娇肉贵的小公子就是难搞! 李剑以为他是抹不开面子,凑近了点,哄着这个小少爷:“没多少路了,要么少爷再坚持坚持?” 似锦抬头往回城的方向看了眼,揉了揉酸痛的双腿,“行吧。” 脚底板落到地上都硌得发痛,似锦牙齿咬住嘴唇,吮走自己唇上的鲜血。 忽而,他停住脚步,猫耳一抖。 李剑欲哭无泪,这小公子又咋了啊! “绵绵公子……” “嘘!”似锦荧绿的眸子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有马蹄声。” 李剑紧张起来,尽管他什么都没听见,还是朝着那边看过去。 地平线缓缓升起个人影,秦淮一身黑衣骑在枣红色的马上,他上身压低,双手抓着缰绳,时不时低喝,马儿跑得飞快。 似锦睁大双眼,原地蹦起来朝前头招手,“矜!!!” 秦淮脚下一蹬直接从马上垂直飞起,几个翻身落到了似锦跟前。 他双眸仍旧红着,抓住似锦的胳膊仔细打量:“受伤了没有?” 似锦被他掐疼了却也没有反抗,见到了秦淮,满肚子委屈都化作眼泪从眼眶中滚落:“我走不动了!腿酸脚也痛,还有只大公鸡,哇啊啊啊啊!” 似锦颠三倒四的说着,越说越觉得委屈,最后咧开嘴大哭起来。 说来也怪,刚刚连口水都分泌不出来,现在眼泪珠子倒是落了个痛快。 秦淮将人搂紧,一颗心终于落回原位。 他嘴唇在少年的猫耳上贴了贴,轻声说道:“是我来晚了,绵绵不哭了。” 李剑可太有眼力见了,牵着枣红骏马走过来,低头双手将缰绳举到秦淮面前:“太傅,请上马。” 似锦侧坐在马背上,上身靠在秦淮的胸前,双手箍着男人的腰。 秦淮双手抓着缰绳,将少年紧紧搂在怀里。他朝下看去:“你?” 李剑脸上被烟熏黑,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憨极了:“太傅带着绵绵公子先回去,我自己走回去就成!” 秦淮略一点头,双脚轻踢马腹。马儿扬起前蹄嘶叫一声,踢踏踢踏向来时的方向跑去。 他们回城时天已经亮了。 孟将军听说绵绵公子和带出去的五百士兵都毫发无损地回来了,还带回了近千头牛羊,他有心想问问营帐中究竟发生了何事,顾及着几人都一夜未睡又歇了心思。 今日大捷,有什么话,等睡醒了再说也不迟。 秦淮抱着似锦迈进浴桶,少年累极了,在马上就窝在他的怀里睡死过去。 秦淮将温水浇在少年的肩头,银色长发飘荡在水中,与他的黑发纠缠在一起。 似锦被水流声惊扰,眼皮抖了抖缓缓睁开。 入目便是男人轮廓清晰的下颌线,自己的额头贴在男人修长的脖颈上,凸起的喉结近在咫尺。 似锦舔了舔唇角,色心大起,探出舌尖在男人的喉结上舔了一下。 男人轻笑一声:“醒了?” “嗯。”似锦大哭了一场,现在说话还有点鼻音:“被你吵醒了。” “我的错。”秦淮认错很快,掰着似锦的肩膀撑着他坐直,“快点洗干净去床上睡。” 似锦浑身像是没骨头一样,被撑起来又软塌塌的贴回男人身上,尾巴不知什么时候又冒出来,弯弯绕绕的缠住男人的腿:“我们之前,还有事没做完呢……” 阴狠太傅vs粘人小猫妖16 秦槐眉峰向上挑了挑,掰着小猫的下巴让他仰起脸,笑着问:“做什么?” 不知是不是因为全身都被浸泡在温水里,又有男人灼热的体温相贴,似锦从心脏开始觉得发烫,热度顺着血液蔓延到全身,烘得他脸颊都跟着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