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漠自然而然地跟着黎星灼进了一间房,掀开窗帘,让阳光淌入:“我给梁彬他们发了通讯,刚收到回复,你猜他们在哪?” 黎星灼:“王宫。” 裴漠:“他们还有空给你发?跟我说在那多危险,我看是太闲了。” 黎星灼在房间里走了一圈,闻言,停下脚步:“是很危险。别叫他们冒然行动。” 裴漠:“我是那种不顾队友死活的人吗?” 黎星灼:“你不是吗?” 黎星灼总是能轻易看破一个人的本质。 倘若严蒙蒙和梁彬没了可用的价值,裴漠绝对做得出拿他们当炮灰换情报的事。 “以前是。”裴漠靠着窗,身后明媚的阳光也掩盖不了他的凉薄,他话锋一转:“但现在你也是我的队友。” 他不可能不顾及黎星灼的死活。 “他们对你全心全意的信任,利益之外,你可以看一看,你的身边并不缺乏同伴好友。” 黎星灼站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两人身处同一房间,却仿佛被割裂成了两幅画面:“除了我,还有很多人很多事,值得你在意。” 裴漠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 他大步走近,握住了黎星灼的手,暖意透过掌心传递过去。 “星灼,我不喜欢听这样的话。”自从坦白心意,裴漠从不拐弯抹角:“能牵动灵魂之人,有些人终生不遇,而我有幸遇见,你却总让我弃之如履,这不残忍吗?你说的再有道理,我偏偏不想讲道理,我就是只要你,只在意你。” 锋锐的刀剑易挡,赤忱的心意难防。 黎星灼眉峰轻蹙一瞬又松开,流露出几分无可奈何。 再多的冷言冷语,他对此刻的裴漠说不出口。 他不知他们之间怎么就多了笔难以解开的情债。 尤其是这个副本又涉及情爱色欲,好像在点他们一样,哪哪都避不开。 黎星灼:“说正事。” 好生硬的转移话题。 裴漠看了看他,倒也配合:“你怎么看待白云舒口中的女王?那位女王似乎是个众所周知的异族,在位已经数百年,却没有引起众人反抗。” “苦难淬炼抗争之心,安逸消磨不屈之志。她用欲望使人沉溺享乐,很聪明。”黎星灼的语气不含褒贬:“异族的智商与实力成正比,越聪明意味着越强大。” 他们说话间,楼下忽然传来杯盏摔碎的声响。 “本来想借机再找白云舒打探,这会不用了。” 来到二楼之后,裴漠的精神力一直笼罩着下方,他抬手覆住黎星灼的双眼,察觉长睫轻颤,放轻声音,含笑道:“别怕,给你共享画面。” 黎星灼自然不是怕裴漠对他做什么。 只是那掌心的温度融化了眉目间的霜雪,带来一阵轻浅酥痒。 楼下,大厅。 “夫人,我们按照您的吩咐去找两位少爷,可他们说自己找到了心上人,死活不愿意回来,还跑没影了。”护卫跪倒在地,不敢抬头:“我们找遍了他们常去的地方,都没找到。跑之前,他们还说……” “说什么?” “说您……卖儿求荣。” 白云舒气得浑身发抖,摔碎了茶杯不够,又去砸花瓶。 “夫人,您消消气。”罗莎赶紧劝道:“两位少爷不懂事……” “我看他们是翅膀硬了!”白云舒怒道:“我卖儿求荣?女王的邀请函已至,我能有什么办法?他们以为自己跑得了?失约于女王,全家上下都得给他们陪葬!” 罗莎扶她坐下,轻轻拍她后背帮她顺气。 “再去找。”白云舒揉了揉额头:“宴会在明晚,还有一天时间。” 话是这么说,她却清楚两个儿子的德行,短时间内恐怕很难找到。 护卫连忙领命外出。 罗莎担忧道:“夫人,如果找不到两位少爷,您打算怎么办?” “女王在位数百年,已经换了十九位王夫,如今她要选,么么哒~ 动容 “白云舒说女王鼓励人们追寻真爱,换了十九个王夫的真爱?” 裴漠知道异族与人类思维不同,但打打杀杀的任务做多了,第一次碰上这种画风,难免好奇:“星灼,有没有哪个异族是靠谈情说爱进阶的?” 黎星灼沉思。 大部分异族都视人类为低等种族,除非一时新鲜或有利可图,否则不会去谈感情。 可极乐王都的女王谈了十九个,哪怕是黎星灼,一时也想不出哪个种族是这种路线。 黎星灼:“见到就知道了。” “难得有你不清楚的。”裴漠关注楼下情况的同时,分心查看通讯仪:“王宫在筹备大型宴会,梁彬跟蒙蒙被抓了壮丁,以他们俩的身份,见不到女王,暂时没事。我们俩代替白云舒的儿子去参加宴会,你觉得行不行?” 黎星灼轻轻颔首,没意见。 跟裴漠一起做任务的好处就是省心,他不爱跟人打交道,而裴漠善于交际。 傍晚,罗莎上来送晚餐。 她有些心不在焉,勉强露出的笑容也藏不住忧虑。 裴漠适时开口:“方才我们听到了白夫人的声音,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打扰两位真是不好意思。”罗莎一脸抱歉,犹豫了会,小声道:“两位歇息一晚,明天还是趁早离开吧。” 两位少爷跑了,女王追究起来,整个庄园上下难辞其咎。 哪怕只是借宿之人,也会受到牵连。 罗莎对他们二人印象挺好,故而有心提醒。 “我们误闯庄园,白夫人未曾责怪,反而善心收留。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说来听听,我们愿意帮忙。”裴漠语调温和,听来善解人意,实则循循善诱:“其实我们正为路费发愁,若能为白夫人解忧,也是一条谋生计的门路。” 罗莎看了看两人。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主意。 不过她不敢擅自作主,只道:“两位稍等,我去问问夫人。” 罗莎跑上跑下,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来,告知两人,白云舒有事相商。 裴漠心知,这事已经成了一半。 两人在罗莎的带领下,重新来到大厅落座,这一次,白云舒神色不再玩笑戏谑,而是颇为凝重。 “我听罗莎说,你们俩想为我解忧?” “是。” “眼下我确实遇到一桩难题。”白云舒叹了口气,问:“你们可曾听说过女王选夫?” “略有耳闻,女王陛下要挑选第二十任王夫。”裴漠表现出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可惜我们没能收到邀请函,否则也想去凑一凑热闹。” 闻言,白云舒嘴角微抽,像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她打量二人,语气古怪:“你们想去参选?” 好家伙。白云舒心想,拒绝我的时候还以为有多正直,原来是我不够高枝。 黎星灼轻轻踢了裴漠一脚。 裴漠勾住他的脚,清了清嗓子,挽救两人的形象:“我们四处游历,难得碰上这种盛事,想长长见识罢了。不过若是合眼缘,我们并不在意身份高低。” “以这位的样貌,只要前往宴会,必然是万众瞩目的焦点。”白云舒看向黎星灼,无奈道:“无论你们是什么想法,一旦被选中,就由不得你们了。” 裴漠:“当王夫很可怕吗?” “前面十九位可都死了。”白云舒压低声音:“你们不知道有传言,前面那十九位王夫都是被女王陛下吃掉的吗?” 还真不知道。 难怪白云舒的两个儿子闻讯而逃,死活不肯回来。 裴漠淡定道:“传言毕竟是传言。” 见他们都无惧怕,白云舒眉眼一扬。 “我的两个儿子和你们年纪相仿,女王的邀请函已经送到,他们却跑得不见人影。”提起这事,白云舒开门见山:“既然你们感兴趣,我倒是有个想法。由你们代替我儿,明晚跟我去参加宴会,我付你们天价酬劳。” 如果两人选上王夫,身份作假也无妨。 如果选不上,那更好,逃过一劫。 白云舒没想将他们推入火坑,她冒出这个想法,是基于罗莎的提议与裴漠的暗示。 反正这两人也不在意。 裴漠询问般地转向黎星灼。 虽然问过了,但戏还是要演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