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不方便的?”沈安澈看着他,“本来也是我一个人住,没有别人。” “成!”马知远当即答应道,“谢谢安澈哥,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走吧。”沈安澈说,“早点回去,你们都需要休息。” 沈泽川站起身,本想伸手去扶马知远,结果还没等站稳就猛地感受到一阵头痛,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捂住脑袋,可那股眩晕感还是令他有些站不稳,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不过他并没有摔在冰凉的地面上,而是跌进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怀抱。 “不舒服就说,逞什么强?”沈安澈眉头紧蹙,明明是责怪的语气,沈泽川听到的却全是疼惜。 他纤长的睫毛轻颤了两下,随后缩了缩身子,歪着头安心地靠在沈安澈怀里,嘴角微微上扬,一只手轻轻抓住沈安澈的衣角,不着痕迹地晃了晃,小声嘟囔道。 “哥,难受……” 沈安澈呼吸一滞,默默地收紧了胳膊,接着另一只手穿过膝弯,直接拦腰将人抱了起来,大步流星地往停车场走。 马知远赶紧跟了上去,心里暗暗嘀咕:这活以前都是我来做的……都怪这不争气的胳膊! 沈泽川几乎全程都闭着眼睛,他确实太难受了,脑袋昏昏沉沉的,不仅晕的厉害,连手脚都有些发软,刚才有一瞬间好像都不听使唤了。 仅仅是轻微的脑震荡就已经有这么多反应了吗? 那要是再严重些,岂不是直接昏迷不醒了? 沈泽川不禁有些纳闷,本想等好一点了就下地自己走,但他着实没想到沈安澈的怀抱居然这般舒适,那种熟悉又陌生的踏实感令他沉醉,最后竟真的睡了过去。 一路上沈安澈都极力控制着车速,哪怕慢一点也没关系,被后面的司机又按喇叭又大骂也没关系,只要不颠到他就好。 不知过了多久,沈泽川半梦半醒之际忽然感觉有人在扒他衣服,尽管满身疲倦,但他还是条件反射地抬起了胳膊,上去就是一拳。 “靠……” 沈安澈没忍住痛呼出声,捂着鼻子缓了好半天,眼泪都差点儿下来了。 然而床上的罪魁祸首丝毫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翻个身又开始呼呼大睡,顺便把被子也一脚踹下了床。 沈安澈气笑了,不轻不重地在他屁股上拍了两巴掌,低声道:“小兔崽子,一点儿也不乖!” 这次他加快了速度,三两下就把沈泽川的外衣脱了下来,随后捡起被子,耐心地给他盖好。 做完了这一切,沈安澈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又悄悄地看了眼马知远,见这人睡的还算老实,这才折返回客厅。 他掏出手机,目标明确地拨了一通电话。 “帮我查一个名叫苏晨的人。”沈安澈沉声道,“先调取他最近一个月的行动轨迹,任何一丝可疑之处都不要放过,今晚就查,查到了尽快发给我,钱不是问题。” “另外,我听说这个苏晨好像跟苏家有些关系,顺便也调查一下,我要他们的全部资料。” 沈安澈目光沉沉地望着窗外,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窗沿,声音越发阴冷,“你尽管查,剩下的不用管,我倒要看看,这种到处攀附权势的小家族,究竟有几分真能耐!” “至于苏晨……”沈安澈冷哼一声,“敢动我沈安澈的弟弟,我必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挂断电话,他站在原地平复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才将心头的怒火压了下去。 天知道他在得知沈泽川的刹车被人恶意破坏时,他有多么后怕和恐惧。 万一马知远没在身边呢? 万一齐冲的平安吊坠没有起到作用呢? 万一沈泽川自己疲劳驾驶,没办法及时做出应对呢? 那些不可挽回的后果,沈安澈连想都不敢想。 他默默守护了这么久的人,岂能是区区一个苏家就能伤害的?! 苏晨……你他妈找死! 沈安澈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去喝杯水冷静一下,结果刚一转身,他就看见了靠墙站着的沈泽川。 沈安澈脚步一顿,瞳孔都放大了不少,显然是吓到了。 相比之下,沈泽川就要淡定多了。 他缓步走过去,轻声开口:“我们谈谈吧,哥哥。” 被忽略的爱 虽然沈泽川平日里也一直都管他叫“哥”,但沈安澈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同,毕竟他的年龄摆在那里,马知远和五小只,甚至贺云枫,都会那样叫。 而这一句“哥哥”却如同充满了魔法的咒语,顷刻间便激发出了他们两人之间那纠缠了两世的羁绊。 沈安澈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感觉到血缘真是种奇妙的东西,仅凭一句称呼,就能将他压抑多年的情感无限放大,此前所有的藏匿,都在这一刻彻底崩盘。 “小川,你……”沈安澈难得紧张起来,“你是不是听到我刚才说的话了?” “是听到了一点点。”沈泽川勾起嘴角,“什么敢动我沈安澈的弟弟,我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之类的。” 沈安澈噎了一下,不禁有些脸红。 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在气头上,当时还觉得挺有气势的,现在被沈泽川这么一重复,怎么突然感觉自己那么中二呢? 沈安澈清了清嗓子,解释道:“那个苏晨在刹车上动手脚,摆明了就是想要你的命,我必然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嗯,我知道。”沈泽川看着他,“但我要跟你谈的不是这件事。” 沈安澈张了张嘴:“那……” “你还要继续瞒着我吗?”沈泽川打断他的话,“你还不打算认我吗?哥哥。” “你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哥哥,两辈子都是,对吗?” 沈安澈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俊脸,此时满是错愕和震惊,“小川,你……全都想起来了?” 沈泽川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转过了身,轻声道:“哥,我们回屋说吧。” 两人一前一后进到房间,为了防止头晕影响谈话,沈泽川直接蹬掉拖鞋上了床,背靠着床头坐好,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沈安澈。 “盖上点儿,没关窗户,有风。” 沈安澈坐在床边,伸手将被子往上拽了拽,盖在了他的腿上。 “……你以前也是这样的。”沈泽川突然道,“上一世,每次父亲让我回沈家小住,那个总是半夜偷偷溜进我的房间,给我盖被子的人,就是你吧?” 沈安澈身形一顿,随即低低地嗯了一声:“你爱蹬被,还经常把肚皮露在外面,一着凉就会拉肚子,而你又倔的很,就算痛到脸色惨白,也自己忍着不说。” 沈泽川顿感嗓子发紧,哑声问道:“所以那时我兜里的药是你偷塞进去的,对吗?” “嗯。” “沈家聚餐时,别人的杯子里都是酒,只有我的是热牛奶、热奶茶、热拿铁……也是你做的吧?” “嗯,你肠胃不好,尽量少喝酒,少喝凉的。” “那父亲误会我偷东西的那次呢?”沈泽川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焦急,“还有怀疑我泄露公司机密的那次,为什么后来全都不了了之了?” 沈安澈抿着嘴唇,一声不吭。 “上一世的沈家里里外外都视我为眼中钉,他们若是想要陷害我,一定会做很多准备,所以父亲根本不可能突然大发慈悲放过我。” 沈泽川越说越激动,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那颤抖的声线,“哥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你……替了扛下了那些惩罚?还是说你背地里做了什么,把这口黑锅转移到了你自己身上?” 沈安澈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泪珠,柔声道:“小川,其实有时候我挺希望你可以不要那么聪明。” “是,我偷偷把一切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反正那些事本来就是沈家为了陷害你而虚构出来的,矛头转移,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我,他们自然也就没理由去抓你了。” 沈泽川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泪珠大滴大滴地顺着脸颊滑落,心里满是说不出的难受和憋闷,简直快要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甚至不敢细想上一世的沈安澈都替他承受了些什么。 上一世的沈家地牢,直到现在他都历历在目,那一遍遍的鞭打和折磨,是他永远都忘不了的痛苦。 “对不起,哥,对不起……” 沈泽川压抑着哭声,哽咽道:“这些异常明明我在上一世的时候都有注意到,可我却从来都没当回事,我不问,我也不管……” “这不怪你,小川,你不需要跟我道歉。”沈安澈伸手将他拥进怀里,轻哄道,“沈家对你不好,让你受到了很多不公平的待遇,也受了很多委屈,所以你恨沈家,也不想跟沈家的任何人有过多接触,包括我……这些哥都知道。” “而且上一世我也笨的很,想帮你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想对你好,也不知道该从哪下手,所以我只能偷偷观察你,在你有需要的时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只要你平安,我就会觉得我是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