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就不用了。”江乐允说,“万一马叔他们进不来,该着急了。” 说罢,他面向一众哥哥们,神神秘秘地在衣兜里掏了掏,随后摊开手掌,露出一个精致小巧的针管。 众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在场的人几乎都知道江乐允曾经的遭遇,他身上的那些小针孔无时无刻不在牵动着哥哥们的心,可现在的他们没有能力,也没有办法治疗他的病症,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给他吃止痛药,陪着他熬过那些痛苦。 虽然宋涵已经把江乐允的血液和各项数据送到了老师那里,但这么长时间过去,始终也没有得到有效的答案。 平时没人提起,不代表没人记得。 这件事就像一根刺一样,深深地扎在哥哥们心里,不触碰还好,但凡碰到一下,都是钻心地疼。 然而此时此刻,竟然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个小针管,里面似乎还装着白色的液体,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东西。 沈泽川拿起来看了看,皱着眉头问道:“小六,这是哪儿来的?” “我在壮壮身上偷的。”江乐允眨眨眼睛,诚实道,“那个小孩满脑子都是吃,给他点零食他就顾不上其他了,我基本上没费什么力气就拿到了。” “我靠!你可真厉害啊!”齐冲不禁表扬了他一句,“就这两下子,有我当年的风范!” 沈泽川瞪了他一眼:“你闭嘴!这难道是什么好习惯吗?” 江乐允本就机灵,一听这话当即就反应过来,连忙为自己辩解:“大哥,我不是故意要偷的……不对,我好像也算故意……” “哎呀,总之我偷这个东西是有原因的!” 马知远用胳膊肘小幅度地怼了怼沈泽川,轻声道:“表情别那么严肃,瞅你给孩子吓的。” 沈泽川叹了口气,终于放过了紧锁的眉头,语气也柔和了些:“小六,你仔细说说怎么回事,哥没怪你,只是……突然看见这东西,有点不舒服。” 这针管一看就跟医院里的那些不同,特别是针头,沈泽川越看越像江乐允身上的小针孔,心里说不出的憋闷。 其他四小只的脸色也不太好,却谁都没吭声,默默地等着江乐允陈述。 他缓缓开口:“刚才我在沙发上看电视,壮壮在我旁边吃东西,我俩离得比较远,我坐在了挨着主卧门的那边,然后就听见了大姑二姑的对话……” 【“姐,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不然呢?马清妍不肯主动跟我们回去,那我们就只能用这个方法了,否则你跟你老公没法交代,我们也拿不到钱。” “行,那待会儿你想办法把马清妍引到后院,我去找壮壮拿针管,那个药是新的,能短暂麻痹人的神经,她就算想挣扎也逃不了。” “嗯,等她乖乖跟我们上了车,我们再通知马建平,就说她女儿是自愿跟我们走的。” “好好好,先把人带走,到时候怎么处置,那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基本上就是这样。”江乐允努力描述着,“我听到她们想要害妍姐姐,还有针管和新药什么的,我就有点着急,可如果直接告诉你们的话,我又怕惊动了她们,所以就自作主张地偷了小针管。” “妈的!”马知远面色阴沉,低声怒骂,“这两个老不死的东西,简直丧心病狂!” “不能就这么放过她们!”齐冲也怒道,“她们今天能用这损招企图害妍姐,明天就能去害别人!操他奶奶的!真就应该合伙揍她们一顿!” 季凌秋立马起身,随手拎起一把扫帚:“我现在去追应该还来得及。” “回来。”宋涵挡住他,“你要是真去打了,不就摆明告诉她们针管在我们手里了么?” “可那个壮壮不会说吗?”温若安问道,“万一他告状呢?” “他应该没意识到是我偷的。”江乐允说,“我后来故意跟他抢吃的,故意引诱他去掏兜,他都没发现针管不见了。” “我感觉……要么是他以为针管早就丢了,要么就是他自己都忘了。”秦沐阳猜测道。 江乐允点点头:“然后我又惹他大哭,把你们都吸引过来,我都想好了,要是这回吵完她们还不走,我就偷偷把这件事告诉大哥和知远哥,先把妍姐姐保护好,等她们走了再公开。” “你还怪聪明的呢。”齐冲惊讶道,“好家伙,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你居然想了这么多,跟小间谍似的。” 江乐允嘿嘿嘿地笑了起来:“过奖过奖,都是哥哥们教的好。” 永远纯粹,永远真挚 “那现在怎么办?”宋涵看向马知远,“要告诉马叔他们吗?” 马知远犹豫了片刻,决定道:“要!她们这次没成功,很有可能再出手,我姐平时又一个人在外地,必须让她知道这件事,有个心理准备,提前防范着点。” “我跟你想法一样。”沈泽川说,“那我去叫他们过来?” 马知远摇摇头:“……等吃完饭的吧,他们准备了那么多菜,要是现在就告诉他们,估计连晚饭都吃不好了。” 众人附议。 梁蓉和关婷在厨房里忙活了一整天,当马建平让他们把沙发和茶几挪走,又搬来两个大桌子合在一起时,他们就意识到今天这菜肯定不会少了。 24个菜,满满一桌子。 众人纷纷找位置落座,然后拿着筷子不知所措。 “宝贝们快吃啊,怎么都不动筷呢?”梁蓉说,“该吃吃,想吃哪个夹哪个,都别客气。” “对对,赶紧的,都在那儿合计啥呢?”马建平夹了一块肉段塞进嘴里,“老香了,快吃!够不着的就站起来夹。” 秦沐阳咽了咽口水,目光在桌面上扫视了一圈,喃喃道:“菜太多了,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那就从你最喜欢的红烧排骨吃起吧。”关婷笑着夹了一块放在他碗里,“今天改良了一下,按照你梁阿姨的配方做的,尝尝。” “好。”秦沐阳低头就咬了一大口,随即双眼放光,“超好吃!” 丰盛的菜肴,热闹的人群,这顿过年的团圆饭注定不平凡。 众人热火朝天地吃着,一开始还收敛些,后来一个接一个几乎全都站了起来,端着碗围着桌子来回走,只为吃到每一道菜。 赞美的话语毫不吝啬,两位阿姨脸上的笑容全程都没消失过。 马建平喝了不少酒,话也比平时更多了,特别是道歉和叹息,伴随着一杯又一杯酒,他也说了一遍又一遍。 众人知道,他这是在为大姑二姑的事情感到气恼,尽管他们不停地安慰着他,让他不必愧疚和自责,可老马头今天倔强的很,谁的话都不听。 待这顿饭结束,所有东西都收拾完毕,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沈泽川等人在院子里分装食物,半晌马知远和宋涵才屋里走出来。 “马叔怎么样?”沈泽川问道。 “没事,就是喝多了。”宋涵说,“今晚我还在这里住,会看着点的,你们不用担心。” 沈泽川点点头,又看向马知远:“那针管的事情,明天再跟他说吧。” “嗯,我知道。”马知远应道,“我打算一会儿先告诉我姐,主要还是让她多加小心,我爸妈那里可以不用说的那么详细,知道那两个女人是什么嘴脸就行了,省的说多了他们又要担心。” 齐冲也凑了过来,难得没有嬉皮笑脸,神情认真地拍拍他的肩膀:“要想让他们踏实,首先你就得打起精神来,你有我们这么多人呢,怕鸡毛啊?她们如果再敢来挑衅,你直接就在群里发个群语音,我们立马就到。” “这回我赞同齐冲。”沈泽川笑道,“别看咱们的群名叫有福同享有难退群,万一真有点什么事,谁都不可能不管。” “这我当然相信。”马知远看着他们,“其实我感觉我表现的还行啊,也没有很焦虑吧……” “屁!”齐冲翻了个白眼,“刚才吃饭的时候好几次你都心不在焉,动不动就在那儿发呆,你好好算算我提醒你几回?老子有好几个菜都没吃着,光他妈围着你转了!” 马知远怔愣了一瞬,后知后觉地笑了起来:“我说你那时候怎么一个劲撞我,原来是在提醒我啊?我还以为你故意撩闲呢。” “你他妈……”齐冲气结,“我咋那么闲呢我?我就算撩,我也不撩你啊!” “这个确实,我也注意到了。”宋涵轻笑着附和道,“好几次马叔跟你说话,你都不怎么在状态,也就齐冲一直在地上晃悠,一发现你愣神,他就挤过去撞你,顺便挡住马叔和梁阿姨的视线,马叔还骂他欠儿登来着。” 齐冲装出一副很是难过的样子,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泫然欲泣地道:“唉……好心当成驴肝肺,狗咬吕洞宾,马知远不识老子的心……” 马知远闷声笑了半天,说道:“行了行了,再演就过了啊。”